校庆当天，我捐的2000万被安排在最后排。
我找到校友办，副校长周文远冷冷甩过来一句：
“不愿意坐就走，江海大学不缺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行长电话：“麻烦撤回转给江海大学的2000万。”
半小时后，校长郭明远接到刘行长打来的电话。
01
我叫沈念汐，今年三十四岁，从江海大学毕业整整十二年了。
站在学校新落成的体育馆门口，我穿着一身深灰色套装，手里攥着那张烫金的校庆邀请函。
签到台前排着长队，我耐心等待，听着前面的人报出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轮到我的时候，我微笑着递上邀请函：“你好，沈念汐。”
那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接过函件，在厚厚的名册上翻找起来。
“沈念汐……沈念汐……”她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名单上来回划拉了好几遍。
“找到了！”她终于抬起头，“F区29号，往那边走，最后几排。”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手指的方向，那是整个会场最靠后的角落。
“不好意思，是不是弄错了？”我压低声音问，“我的捐赠应该在名单上。”
女生不耐烦地又翻了一遍名册：“就是F区29号，没错，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校友办。”
她说完就把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位来宾。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会场内部。
红毯铺就的VIP区域里，前三排摆放着精致的铭牌。
“感谢瑞达集团徐建明先生捐赠六百万”——第一排正中央。
“感谢恒远地产刘建国先生捐赠四百万”——第一排左侧。
“感谢华泰投资张卫东先生捐赠三百万”——第二排。
我的视线在那些名字上扫过，没有找到“沈念汐”三个字。
不仅前三排没有，就连后面的展板上，密密麻麻列出的捐赠名单里，也看不到我的名字。
我捐了整整两千万，却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02
“徐董，您这边请！”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热情。
我回过头，看见副校长周文远正满脸笑容地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个男人我认识，徐建明，我的大学学长，比我高两届。
“周校长客气了，母校的事就是我的事。”徐建明笑着说。
“您这次捐赠六百万，真是让我们太感动了！”周文远拍着徐建明的肩膀，“一定要坐主桌第一排，这是您应得的荣誉！”
徐建明被他拉着往VIP区走，经过我身边时，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
周文远的声音还在继续：“徐董，您父亲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大恩人，这份情谊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我攥紧了手里的邀请函。
三个月前，我收到这张邀请函的时候，正在公司的实验室里调试新开发的系统。
首席技术官方静拿着函件走进来：“念汐，母校邀请你参加校庆，去吗？”
我接过那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印着“江海大学110周年校庆庆典”几个大字。
毕业这十二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从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一路打拼到现在，公司估值突破十个亿。
“去吧。”我对方静说，“是该回去看看了。”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校友会秘书处：“我想为母校做点贡献，捐两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略带惊讶的声音：“沈女士，您说的是……两千万？”
“对，一千万用于设立助学基金，帮助像我一样的贫困学生，剩下一千万由学校自行支配。”
一周后，我在学校的贵宾室里签下了捐赠协议。
校友办主任孙晓敏全程陪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沈总，这笔款项是分批到账吗？”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
“不用，校庆前三天一次性转账。”
孙晓敏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03
我转身朝校友办的临时办公点走去。
推开门，孙晓敏正在电脑前忙碌，看到我时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尴尬。
“沈……沈总？”她站起身，“您这么早就到了？”
“孙主任，我想问一下座位安排的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孙晓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沈总，您的座位是F区29号，应该没错啊。”
“我捐了两千万。”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桌上的文件：“这个……座位安排是按照综合考虑来的，不单纯看捐赠金额……”
“综合考虑？”我皱起眉头，“能具体说说是综合考虑哪些因素吗？”
孙晓敏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沈总，您的捐赠我们当然很感激，但是座位安排涉及到很多方面，有些校友虽然捐得少一些，但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有和学校的长期合作关系，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和背景？”
她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总您别误会……”
这时，门被推开了，副校长周文远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紧锁。
“沈女士，校庆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语气冰冷，“您这样纠缠工作人员，影响很不好。”
“周副校长，我只是想问清楚座位安排的问题。”
“座位安排是学校的内部事务，有专门的工作组负责。”周文远冷冷地说，“您要是对安排不满意，可以不参加。”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捐了两千万，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周文远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沈女士，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海大学建校一百一十年，多少企业家想为母校做贡献，我们从来不缺捐赠者。”
“您虽然捐了两千万，但这不代表您就能对学校指手画脚。”
“座位安排是根据校友的综合影响力、社会地位、以及与学校的长期合作关系来决定的。”
“您创业才几年？公司虽然估值不错，但在业内的影响力能跟瑞达集团比吗？能跟恒远地产比吗？”
他每说一句，眼神就更轻蔑一分。
“年轻人有点成就就骄傲，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文远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沈女士，不愿意坐就走，我们江海大学不缺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人。”
04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行长吗？我是沈念汐。”我的声音很平稳，“麻烦您帮我撤回转给江海大学的那笔两千万捐赠款。”
电话那头传来刘行长惊讶的声音：“沈总？您说撤回？这笔款项昨天刚到账……”
“我知道。”我打断他的话，“但根据我们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在校庆正式开始前，我有权无条件撤回这笔捐赠，对吗？”
刘行长沉默了几秒钟：“是的，协议里确实有这一条……可是沈总，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这笔钱可能用不到该用的地方。”我说，“麻烦您尽快办理，谢谢。”
挂断电话的瞬间，整个接待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晓敏脸色惨白，嘴唇都在颤抖：“沈……沈总，您别冲动……”
周文远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你……你说什么？”
“我说，撤回捐赠。”我把手机收进包里，看着他的眼睛，“既然你们觉得我不懂规矩，那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以为你是谁？说撤就撤？”周文远的声音有些发抖，“这笔钱已经进了学校账户，你以为想拿回去就能拿回去？”
“当然可以。”我很平静地说，“我在签订捐赠协议的时候，特别要求加入了资金监管条款，在校庆正式开始前，我有权无条件撤回。”
孙晓敏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手指都在发抖。
那是我签的捐赠协议，最后一页确实有这么一条。
“沈女士，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孙晓敏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我很冷静。”我说，“刘行长那边很快就会走完流程，大概半个小时吧。”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九点四十五分之前，这笔钱会回到我的账户。”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念汐，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