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工业化社会，全氟烷基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因其化学稳定性和难以降解的特性，广泛应用于工业和消费品中。然而，这些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的物质在环境中持久存在，并通过饮用水、食物链等途径进入人体，导致长期累积暴露。PFAS具有生物累积性，其在人体内的半衰期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可能引发包括肝脏损伤、免疫系统紊乱和生殖毒性在内的多种健康风险。此外，PFAS还可通过胎盘和母乳传递给下一代，进一步加剧健康隐患。

近年来，随着对PFAS健康风险的认识不断加深，研究者们开始探索加速其排出体外的方法。2025年10月，Environment International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Serum, urinary and fecal concentrations of perfluoroalkyl substances after interventions withcholestyramine/colesevelam and probenecid– cross-over trials in Ronneby, Sweden”的文章，探讨了通过药物干预加速PFAS排出的可行性，为未来临床干预策略提供了科学支持，尤其是在高暴露人群中，这种干预可能对降低健康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是一项临床交叉试验，旨在评估胆汁酸螯合剂（考来烯胺和考来维仑）和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抑制剂（丙磺舒）对全氟烷基物质（PFAS）排出的影响。研究分为短期试验和长期试验两部分。

短期试验中，10名来自瑞典Ronneby的受试者被随机分配接受三种干预：考来烯胺（4g，每日两次）、丙磺舒（500mg，每日两次）以及无干预（对照组）。每种干预持续一周，干预之间有为期一周的清洗期。研究测量了受试者在干预前后的尿液和粪便中PFAS的浓度变化。在长期试验中，8名受试者继续参与，其中2人因怀孕退出，新增2名受试者。长期试验中，受试者接受12周的考来维仑（625mg，每日两次）干预和12周的无干预（对照组），干预顺序随机分配，且未设置清洗期。研究期间，每四周采集一次血清样本，用于评估PFAS的血清浓度变化。

短期试验：考来烯胺显著促进PFAS粪便排出

在短期试验中，考来烯胺干预显著增加了粪便中PFAS的浓度。PFHxS、PFOS和PFOA的粪便浓度分别是对照组的19.8倍（95%CI: 11.1～35.5）、23.1倍（95%CI: 13.7～38.8）和3.6倍（95%CI: 2.5～5.2，表1）。结果表明，考来烯胺通过增加粪便排出，显著加速了PFAS的体外清除。这一发现与既往研究一致，提示胆汁酸螯合剂能够通过结合PFAS并促进其随粪便排出，从而减少体内积累。从临床角度来看，这一结果为开发基于胆汁酸螯合剂的干预策略提供了有力支持，尤其是在高暴露人群中，这种干预可能有效降低PFAS的长期健康风险。此外，考来烯胺的干预效果提示其可能成为一种有效的短期干预手段，用于加速体内PFAS的排出。

表1 考来烯胺和丙磺舒干预对粪便和尿液中PFAS浓度的影响比值

短期试验：丙磺舒对PFAS尿液排出无显著影响

与考来烯胺不同，丙磺舒干预对尿液中PFAS的排出无显著影响。具体数值如下：PFHxS的尿液浓度比值为0.88（95%CI:0.78～0.99），PFOS为0.79（95%CI:0.63～1.00），PFOA为1.08（95%CI:0.9～1.3，表1）。这表明丙磺舒可能并未有效促进PFAS的尿液排出，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能略微降低了排出效率。这一结果与既往的假设和部分研究结果一致，提示丙磺舒对PFAS的清除作用有限。从机制上分析，丙磺舒通过抑制肾脏中的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OATs），可能并未实现预期的净排出效果。这一发现对于理解PFAS在肾脏中的转运机制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提示在开发基于药物的PFAS清除策略时，需要更加谨慎地选择靶点。

长期试验：考来维仑显著降低血清PFAS水平

在长期试验中，12周的考来维仑干预显著降低了血清中PFAS的浓度。具体而言，PFHxS、PFOS和PFOA的血清浓度分别下降了14%（95%CI:-18%～-10%）、38%（95%CI:-42%～-34%）和11%（95%CI:-24%～4%）。相比之下，对照组中PFHxS、PFOS和PFOA的血清浓度分别下降了6%（95%CI:-10%～-1%）、2%（95%CI:-8%～5%）和8%（95%CI:-8%～27%）。结果表明，考来维仑在长期干预中能够显著加速PFAS的排出，尤其是在PFOS方面表现出较强的干预效果。从临床角度来看，这一发现为使用考来维仑作为长期干预手段提供了重要依据，尤其是在高暴露人群中，这种干预可能显著降低PFAS相关的健康风险。此外，考来维仑的耐受性优于考来烯胺，这使得其更适合用于长期治疗。

其他PFAS化合物的干预效果

对于其他PFAS化合物，如PFDA、PFUnDA、PFBS、PFPeS和PFHpS，考来维仑干预期间的排出增加了20%至54%。然而，PFHpA和PFNA的变化不显著。这一结果表明，考来维仑对不同PFAS化合物的干预效果存在差异，可能与这些化合物的化学结构和生物特性有关。从研究角度来看，这一发现提示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探索不同PFAS化合物的代谢和排出机制，以开发更加精准的干预策略。

本研究系统性地评估了胆汁酸螯合剂和有机阴离子转运蛋白抑制剂对PFAS排出的短期和长期影响。研究结果与Møller等人的研究一致，均表明胆汁酸螯合剂能够显著促进PFAS的排出，但在干预剂量和频率上有所不同。本研究中使用的考来维仑剂量较低，但仍显示出显著的干预效果，这为未来临床应用提供了更安全、更耐受的干预方案。此外，本研究还强调了在高暴露人群中进行干预的潜在健康益处，尤其是在育龄妇女中，降低血清PFAS水平可以显著减少对胎儿和新生儿的暴露风险。

图源：CMT

尽管本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科学依据，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如样本量较小和随访时间较短。未来的研究需要进一步探讨胆汁酸螯合剂干预的长期效果、安全性以及在不同人群中的适用性。此外，还需要深入研究PFAS暴露与健康风险之间的关系，以更好地指导临床干预策略。总之，本研究为加速PFAS排出提供了有力的科学支持，为未来相关领域的研究和临床实践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参考文献

ANDERSSON AG, XU Y, KÄRRMAN A,et al. Serum, urinary and fecal concentrations of perfluoroalkyl substances after interventions withcholestyramine/colesevelam and probenecid- cross-over trials in Ronneby, Sweden[J]. Environ Int,2025;204:109794.DOI:10.1016/j.envint.2025.109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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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薄荷

审核：白术

排版：半夏

封面图源：CM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