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我工伤瘫痪,岳父家连夜卷走所有赔偿金,老婆狡辩:我不能守活寡,6年后她爸车祸大出血,她跪下求我献血

“陈默,求求你救我爸爸!”林晓薇跪在病房门口死死拽住我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六年前我从工地高处坠落瘫痪,她和岳父

“陈默,求求你救我爸爸!”林晓薇跪在病房门口死死拽住我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六年前我从工地高处坠落瘫痪,她和岳父连夜转走了工地赔给我的三十五万救命钱。

她当时攥着银行卡对我哭喊:“我不能守活寡,这钱得留给以后的日子!”

如今她父亲车祸大出血,急需罕见的熊猫血保命。

她头发散乱地跪在我轮椅前,仿佛彻底忘了当初是谁抽走了我重新站起来的最后希望。

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背,慢慢卷起了自己的衣袖。

01

南方夏末的空气总是黏稠而闷热,即使到了傍晚,工地上依旧弥漫着尘土与水泥混合的干燥气味。

我就在这样一個看似平常的黄昏,从尚未完工的七楼脚手架上一脚踏空,整个世界在瞬间颠倒、翻滚,然后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和脊椎处传来的、令人灵魂出窍的剧痛所取代。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咔嚓声,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有人掉下来了!快叫救护车!”工友的惊呼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尖锐的破音。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建材堆上,脖子以下的部分仿佛不再属于我,只有一种沉重而麻木的钝感,以及脊椎深处持续不断的、碾碎般的疼痛。

冷汗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工服,南方的湿热此刻化作无孔不入的寒冷,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

“陈默!陈默你撑住!千万别睡!”工头老张的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野上方,写满了惊恐。

我想告诉他我没事,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气流声。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带来一阵灭顶的剧痛。

车顶旋转的蓝红灯光透过车窗,在我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划出一道道迷乱的光轨。

“初步判断是高处坠落伤,怀疑脊椎严重受损,可能有完全性损伤风险,需要立刻进行影像学检查和手术!”随车医生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完全性损伤……瘫痪……这几个词在我脑中嗡嗡作响,炸开一片绝望的空白。

我被推进市立医院急诊室,各种仪器的声音、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我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经过一系列令人煎熬的检查,主治医生面色凝重地拿着片子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我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身体,最后落在我勉强保持清醒的脸上。

“陈默先生,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指着影像片子上的某一处,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第十二胸椎和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碎骨片压迫脊髓非常严重,神经功能损伤评级很高,必须立即进行减压和固定手术,这是阻止损伤进一步恶化、争取未来恢复可能的唯一机会。”

“医生,手术……要多少钱?能治好吗?”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医生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手术本身加上后续的重症监护、药物、康复,是个长期过程,前期至少需要准备三十万,这还不包括后续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漫长的复健费用,至于恢复程度……这取决于手术效果、神经受损的具体情况以及后续康复,最坏的情况,你可能需要做好长期与轮椅为伴的心理准备。”

三十万。长期与轮椅为伴。

这两个信息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意识深处。

就在这时,我的妻子林晓薇和她的父亲林国富匆匆赶到了医院。

林晓薇的眼睛哭得红肿,扑到我的床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且颤抖。

“老公……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岳父林国富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他先是仔细听医生重复了一遍病情和巨额费用,然后背着手在急诊室的走廊里踱了几步,脸色阴晴不定。

02

“三十万?还要准备可能瘫痪?”林国富终于停下脚步,转向医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怀疑,“医生,你们这费用是不是太高了?他就是摔了一下,怎么就要这么多钱?会不会是你们医院想多收费?”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点。”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病人是高处坠落导致的脊柱严重损伤,手术是为了挽救他残存的神经功能,防止终身完全瘫痪,时间非常紧迫,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宝贵?钱就不宝贵了吗?”林国富的音调拔高了些,引得周围其他患者家属侧目,“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家一下子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金?再说了,医生你也说了,最坏可能瘫痪,要是花了这么多钱,最后人还是瘫了,这日子还怎么过?我们一家老小难道都要被他拖累死吗?”

“爸!你在说什么啊!”林晓薇回过头,带着泪音喊了一句,但语气并不坚决,更多的是惶然。

“我说错了吗?”林国富瞪了女儿一眼,随即又看向医生,压低了些声音,却带着一种精明的算计,“医生,咱们说实话,这手术成功率有多高?就算成功了,他以后能恢复成正常人吗?能继续干活养家吗?”

医生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愠怒和一丝无奈:“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我们一定会尽力,现在首要目标是保住他现有的神经功能,为未来的康复创造基础,至于能否完全恢复,这需要时间观察,现在讨论这个为时过早,请你们尽快决定并筹集费用。”

“筹集费用……”林国富喃喃重复着,眼神闪烁,他把我妻子林晓薇拉到一边,两人低声而急促地交谈起来。

我躺在病床上,身体无法动弹,但耳朵却异常清晰地捕捉着他们压抑的对话。

“晓薇,你听爸说,刚才工地负责人是不是把那个赔偿金的银行卡给你了?”林国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锥心。

“是……爸,那是陈默的工伤预赔金,有三十五万……”林晓薇的声音犹豫而慌乱。

“三十五万……正好!”林国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急切,“这钱不能动!你想想,手术就要三十万,还不一定成功,成功了也可能是个废人,你才二十八岁,难道要守着一个瘫子过一辈子?这钱要是填进这个无底洞,你们以后怎么办?我跟你妈怎么办?”

“可是……陈默他……”林晓薇的抽泣声传来。

“没什么可是!”林国富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当断则断!把这钱转到我的账户上,我先替你们保管,就算……就算最后真要治,这钱怎么用,也得由我们说了算,不能全扔给医院!”

接下去的声音更低了,但我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大约半个小时后,护士过来催促家属尽快办理手续和缴费,林晓薇磨蹭着走到我床边,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老公……钱,钱的事……”她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卡……里的钱……先用了……”

林晓薇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阴影里的父亲,林国富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钱……钱不够……”林晓薇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爸……爸说家里现金不够,得……得去筹……”

03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再次走了过来,他的助手跟在身后,脸色难看。

“陈默家属,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们立刻去缴费,我们必须马上开始手术,不能再拖了!”医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国富这时走了过来,脸上堆起一种为难又虚伪的表情:“医生,我们正在想办法,但这大晚上的,一下子实在凑不齐这么多现金啊,你看能不能先手术,钱我们明天一定补上?”

医生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我惨白而绝望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复杂到我无法分辨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陈默,你听到了,也看到了,现在,我需要你自己做一个决定,是坚持手术,还是……”

还是什么?放弃吗?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咧开的、嘲讽的嘴。

我的妻子,我的岳父,在我人生最脆弱、最需要支持的瞬间,他们关心的不是我能否重新站起来,而是那笔用我半条命换来的赔偿金,以及他们未来的“负担”。

一股比脊柱断裂更深刻的冰冷和背叛感,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期盼。

我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滑落,浸入鬓角,再无声息。

我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醒来,时间是三天后的下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惨白的墙壁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只有右手的食指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身体的其他部分,从胸膛以下,依然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恐慌的死寂之中。

手术做了,但并不算完全成功。

主刀医生后来告诉我,手术清除了大部分压迫物,固定了脊柱,但由于送医前耽搁了一些时间,神经受损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我目前的情况属于不完全性脊髓损伤,能恢复多少,全靠后续的康复和运气。

而为我争取到这次手术机会的,不是我的妻子林晓薇,也不是我的岳父林国富。

是我的父母。

他们在接到工友电话后,连夜从老家那个北方小县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赶来,两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在得知儿子可能终身瘫痪、而儿媳家不愿出钱救治的噩耗后,没有崩溃,没有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掏出了存折,那里面是他们攒了一辈子准备养老和给我在城里买房首付的钱,又颤巍巍地打遍了所有亲戚朋友的电话,赔尽了笑脸,说尽了软话,才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了那笔至关重要的手术费。

我妈,一个平时说话都不大声的农村妇女,在缴费窗口前,用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那一沓沓凑来的钞票,红着眼眶对收费员说:“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们都治。”

我爸,则在我从手术室推出来、麻药还没完全散去的昏沉时刻,握着我没有知觉的手,把脸埋在我病床的边缘,肩膀耸动,发出了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的、属于这个硬汉的压抑呜咽。

“晓薇呢?林国富呢?”我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病房里只有我父母,他们听到我的问题,动作都顿了一下。

我妈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床头柜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我爸则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的愤怒和心寒。

04

“小默,”我爸的声音干涩,“你跟爸说实话,工地赔给你的那三十五万,那张卡,是不是在林晓薇手里?”

那笔钱,是我用命换来的,是工地方面在责任认定清晰后,为了应急先垫付的一部分赔偿金,卡在我出事当天下午就到了作为家属的林晓薇手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监护仪上我的心跳曲线瞬间出现了紊乱的波动。

“应……应该在……”我每说一个字,胸腔都闷痛不已。

“在你进手术室后不到四十分钟,”我爸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愤怒而颤抖,“银行记录显示,那张卡里的三十五万,被人分两笔全部转走了!转到了一个叫林国富的账户里!等我们赶到,急着用钱,逼问林晓薇的时候,她才支支吾吾地说……钱被她爸暂时‘保管’了,现在拿不出来!”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一片嗡嗡作响。

四十分钟。

在我被推进手术室,为保住最后一点站起来的希望而搏命的四十分钟里,我的妻子,和我的岳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为我祈祷,不是筹钱救命,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走了我用健康和未来换来的、本应用于我救治和后续生活的赔偿金。

他们不是没有钱救我。

他们是拿着我的买命钱,冷静地计算着我的“残值”,然后选择了抛弃。

监护仪的警报尖锐地响了起来,护士快步进来给我检查,并注射了少量镇静药物。

在意识再次被拖入黑暗之前,我看到我妈扑到我身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反复念叨:“他们怎么这么狠心啊……这是要逼死我儿子啊……”

再次恢复清醒时,林晓薇终于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她拎着一个果篮,打扮得却依旧整齐,只是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眼神游移不定。

她走到我床边,看着我身上插着的管子和苍白憔悴的脸,嘴唇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陈默,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眼睛,平静地、直直地看着她。

这张脸,我曾爱了五年,从相亲认识到组成家庭,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侣。

可现在,这张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脸,只剩下虚伪和陌生。

“钱呢?”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诧异。

林晓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默,你听我解释……我爸他,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底气不足。

“为了我们好?”我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所以,在我最需要钱救命、防止终身瘫痪的时候,把救命钱转走,是为了我们好?是为了让我瘫得更彻底、死得更快一点好吗?”

“不是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晓薇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还是心虚和慌乱,“那笔钱是我爸暂时保管!他是怕……怕钱放在我这里乱花了,怕医院乱收费!而且……而且医生也说了,你以后可能……可能站不起来了,我……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能守活寡啊!我们总得为以后的生活打算吧?”

“我不能守活寡。”

“我们总得为以后的生活打算。”

05

这两句话,尤其是前一句,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残忍地拧转。

守活寡。打算。

是啊,对于一个可能瘫痪、失去劳动能力和大部分自理能力的丈夫,对于一段可能充满拖累和艰辛的未来婚姻,及时止损,保全自己和原生家庭的利益,是多么“明智”和“现实”的打算啊。

我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胸腹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我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一片冰凉的湿意。

林晓薇被我的反应吓住了,她手足无措地想上前,似乎想替我擦眼泪,却被我用唯一能微微动弹的右手,用尽全部力气挥开。

“别碰我。”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笑意早已冻结成万年寒冰,“林晓薇,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那一直压在胸口、让我几乎窒息的重石,突然被移开了。

“陈默!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离什么婚!”林晓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我刚才只是着急口不择言!我们没有孩子,离婚了我怎么办?你怎么办?”

“没有孩子,真好。”我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至少,孩子不用有你们这样的母亲和外公。”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我爸早就帮我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那是我意识清醒后,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请求。

“我已经签好字了,我什么都不要,那三十五万,就当我送给你爸的养老金,祝他长命百岁。”我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林晓薇抢过协议书,看到末尾我歪歪扭扭却意志决绝的签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手,纸张飘落在地。

“不!我不同意!”她尖声叫道,眼泪这次是真的流了下来,不知是出于愧疚、害怕,还是别的什么,“陈默,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夫妻!你有难了我就必须赔上一辈子吗?法律也不支持这样!”

“法律或许不支持,但良心支持。”我看着地上那张纸,缓缓说道,“从你和你爸做出选择,转走那笔钱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张纸的关系了,现在,连这张纸的关系,我也要斩断。”

护士闻声进来,将情绪激动的林晓薇劝离了病房。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我闭上眼,将五年婚姻里所有的温存、期盼、还有此刻蚀骨的恨意与绝望,统统封存进了这个南方潮湿闷热的夏天。

废墟之上,能否重建人生?我不知道,但我已别无选择。

六年后的一个午后,市立医院门诊部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嘈杂与隐隐的焦灼。

我坐在轮椅上,由助理小赵推着,正准备去骨科进行定期的康复复查。

这六年,我从一个被医生判定可能终身与轮椅为伴的瘫痪者,挣扎着恢复到了可以依靠支具短暂站立,并能在轮椅和特制座椅上相对自如地生活与工作。

那场灾难没有彻底摧毁我,尽管它夺走了我行走奔跑的能力,夺走了我曾经健壮的身体和一段婚姻。

06

在我父母无条件的支持和鼓励下,我没有沉溺于自怨自艾,身体稍微稳定后,我尝试着用还能活动的双手,在网络上开始连载小说。

最初只是宣泄苦闷,记录那段黑暗时光里的心路历程,没想到那些充满真实痛感与挣扎的文字,逐渐吸引了一批读者。

我将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对人性的观察、对命运无常的感悟,都编织进故事里,日复一日地坚持更新。

笔下的世界,成了我新的支撑点。

慢慢地,我的作品积累了人气,出版了实体书,改编了有声剧,我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网络写手,成为了有一定知名度的作家。

我给自己的笔名取作“沉舟”,取意“沉舟侧畔千帆过”,我知道自己可能就是那艘搁浅的沉船,但我希望我的文字,能成为他人前行路上的一点微光。

生活依旧充满不便,但至少,我重新找到了存在的价值和内心的平静。

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将那段充满背叛和痛苦的记忆深埋心底。

直到,我在医院嘈杂的走廊拐角,看到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身影——林晓薇。

她正拿着几张化验单,神色仓惶地从血液科的诊室里走出来,脚步虚浮,脸色是那种长期缺乏休息的蜡黄,眼角的细纹和略显憔悴的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五六岁,早已不复当年的娇俏。

她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坐在轮椅上的我,毕竟我的变化太大,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

就在她与我擦肩而过,准备走向电梯时,她手里的一张单子飘落在地,恰好落在我的轮椅边。

小赵弯腰帮她捡起,递了过去。

林晓薇低声道谢,接过单子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过我的脸。

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拿着化验单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簌簌的响声。

“陈……陈默?”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好久不见,林晓薇。”

我的冷静和淡然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羞惭,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旧情,但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急切、更强烈的需求所覆盖。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死死盯住我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还好吗?”她语无伦次地问着,脚步不自觉地向我靠近了一点。

“定期复查。”我简短地回答,并不想与她多做寒暄,“看来你也有事。”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化验单,又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绝处逢生的、令人心惊的光彩。

那光彩太过灼热,也太过熟悉——就像六年前,她父亲算计我那笔赔偿金时的眼神,只不过这一次,里面掺杂了更多的绝望和疯狂。

“陈默!”她突然尖声叫了我的名字,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紧接着,在我和小赵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我的轮椅前!

泪水瞬间从她眼眶里汹涌而出,她伸出双手,似乎想抓住我的腿,但又在半途僵住,转而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里。

“陈默!求求你!救救我爸爸!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她仰着脸,涕泪横流,声音凄厉而破碎,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07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随即微微蹙起了眉头,心中那股平静的湖水,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冰冷的涟漪。

小赵也被这阵势吓到,下意识地想上前隔开她。

我抬手示意小赵稍安勿躁,然后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狼狈不堪的前妻,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你父亲?他怎么了?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救他?”

“是血!陈默!你的血!”林晓薇急切地喊道,抖着手举起那张化验单,像是举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爸他……他出车祸了,伤得很重,内脏破裂,正在抢救,需要大量输血……可是,可是他是Rh阴性血,是熊猫血!医院血库库存根本不够,调血也来不及了!医生说……说如果再找不到足够血源,他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了!”

Rh阴性血。熊猫血。

我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种罕见的血型,在汉族人群中比例极低。

而我,恰好也是Rh阴性血型。

当年在工地入职体检时,我就知道自己的血型特殊,还曾半开玩笑地对林晓薇说过,以后万一需要输血可能会有点麻烦,没想到,当年一句无心之言,竟在六年后,以这样一种讽刺到极致的方式应验。

世界真小。

小到你拼命想逃离的噩梦,总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换上一副更狰狞的面孔,重新找上门来。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退得很远。

我只听到林晓薇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和她眼泪砸在地砖上细微的啪嗒声。

她仰着头,用那双被泪水泡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哀求地、又带着一丝疯狂希冀地看着我,仿佛我是矗立在无尽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陈默,求你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当年不是人……你怎么恨我、怎么骂我、怎么报复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