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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白血病后,养兄照顾了我很多年,直到我在水杯上看到一些白色粉末,我知道,我被放弃了

得白血病那年,爸妈从孤儿院里领养了江远,给我当玩伴。我笑话他:“哥,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江远总是敲上我的头,没好气道

得白血病那年,爸妈从孤儿院里领养了江远,给我当玩伴。

我笑话他:

“哥,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江远总是敲上我的头,没好气道:

“胡说,哥要陪你一辈子的。咱们时雨,会长命百岁。”

爸妈意外去世后,江远为了我这个麻烦,用那双弹吉的手搬起了砖。

但即使现在江远有了钱,我也还是个累赘。

就像今天,他新歌发售会,我又发烧了。

江远赶来照顾我的动作依旧温柔,只是太紧张了,连下在杯里的粉末都忘记搅匀。

抖着声音骗我:

“时雨乖,吃完药就不痛了。”

我看见了,仍旧一饮而尽。

笑着问江远: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1

江远答不出来。

他张开嘴,回应我的,只是一堆破碎的气声。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用湿纸巾将江远刚刚端着杯子的地方,仔细地擦拭过去。

“哥,别留下指纹。”

江远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遗书,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你可以……照你想要的去说。”

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我的气息越来越短。

但看着江远惨白的脸,还是想给他一个完整的笑容。

死人总是面目狰狞的,我不想吓到他。

“哥,你终于……自由了。”

说完,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人们常说,濒死时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所以,在我沉入无边黑暗前,最后听到的是,江远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哭声。

但再次睁开眼时,迎接我的不是鬼差。

而是熟悉到令人生厌的雪白天花板,混合着医院里消毒水的空气。

怎么又被救活了。

还是没死成。

江远的脸突然闯入我的视线,眼神对上后。他几乎是扑向床头的呼叫铃,颤抖着喊道:

“医生,医生!”

“她醒了。”

说完,他双手紧紧抓住我垂在床边的手。又哭又笑道:

“时雨,还好……还好你没有死。”

赶来的医生简单地看了一眼我的情况,摇了摇头,将江远喊了出去。

我静静地躺着,听着着病房外模糊的声音。没过多久,医生的脚步远去了,但江远还没有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骤然爆发的争吵。

我认得这个女声,是江远的经纪人——叶念。

“江远,你醒醒吧!”

“你刚刚没听到医生说吗?她早就治不好了,你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回应她的,是江远疲惫的沉默。

叶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凑那个天价新药的钱,你连续熬了多少个大夜去陪酒陪笑?好不容易谈下的国际代言,你为了带她看医生说退就退。还有今天的签售会,人都不见了!”

“你知不知道公司高层已经非常不满了,你的粉丝都在骂你忘本!”

江远的嗓子哑地厉害,喊道:

“念姐……”

叶念显然知道江远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

“你别叫我念姐!当初我签下你,不是看你这样毁掉自己的。我知道她父母对你有恩,但这么多年了,天大恩情都该还完了。”

“是,宋时雨可怜!但全世界可怜的人那么多,你救得过来吗?你再这样下去,她还没死,你自己就先完了!”

说完,叶念的高跟鞋声逐渐消失在走廊。

但江远没有推开病房的门,我等了很久,直到他也走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艰难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那边传来不耐的呼吸声,语气不好:

“你找我干什么?”

我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叶念姐,我这样死,江远心里有愧。”

“你帮我……换一种死法吧。”

2

话筒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着。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听到叶念梗咽着问我:

“宋时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我轻笑了一声,替江远道歉。

“叶念姐,对不起。”

“江远其实一直很听你的话,今天要不是他最后关头心软了。或许……就能彻底摆脱我这个累赘了。”

“你别怪他。我知道的,他从小就喜欢唱歌,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浑身都发着光。他那么好,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垮。”

生怕叶念不答应,我语气哀求得近乎卑微。

“帮帮我吧,叶念姐。就当是看在江远的面子,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叶念犹豫了良久,最终点了头。回道:

“好。”

隔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了江远。

他兴奋地推开房门,声音都在跳舞:

“时雨,叶念姐帮你找到合适的骨髓了!”

“今天早上的消息,完全匹配。你马上就能进行移植手术了!”

江远的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的话,你就能彻底好起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能跑能跳。时雨,你能长命百岁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感到开心,也为自己感到解脱。

我跟着笑了起来。

视线越过江远,看向他身后的叶念。

“叶念姐,谢谢你。以后……要你多费心了。”

叶念看着我,突然红了眼。

别开了脸,语气依旧不太好:

“不用谢。是国外的捐赠者,刚好跟你匹配上了。”

“三天后的手术,要出国。你那边下飞机后,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的。”

我低声道了谢,目送着江远风风火火地出去给我办理出院。

江远走后,我强撑着的笑意也瞬间垮了下来。

“叶念姐,等我‘手术失败’的消息传回来,辛苦你多劝劝江远。他可能会消沉一阵,但只要熬过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别对他失望,求你了。”

叶念难以自控地转过身,胡乱地抹了抹眼角的泪。

“我知道这些,不用你说!”

“还剩最后三天,你跟他……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吧。公司和粉丝那边,我会帮你们处理好的。”

我听懂了叶念的暗示,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喜欢’这两个字,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太奢侈了。我不希望江远在失去亲人的同时,还要失去爱人。”

“这辈子,他就只能是我的哥哥。”

江远带着我回了家。

多年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他轻松得连带着整理房间的动作都在哼着歌。

我看着江远的背影,试探性地说道:

“哥,带我出去转转吧。”

江远顿了一下,语气是少见的敷衍:

“外面风大,容易着凉。你就在家里待着吧。”

可只剩最后三天了,我不想待在家里等死。

垂下眼,坚持道:

“就一会儿,晒晒太阳就好。”

江远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妥协般地叹了口气。牵着我的动作也再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是随手拿过一件外套递给我:

“那快点,我晚上还要和公司那边谈颁奖典礼的事情。”

可身体太过虚弱,指尖抖得厉害。连外套上的扣子,我都对不准扣眼。

只能习惯性地朝江远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帮我,皱着眉头,话里的不耐烦很明显:

“自己扣!从小到大,你永远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等你好了以后,我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宋时雨,你不能一直依赖我。”

3

我无力地抬起头,讨好地笑了笑。

“算了,今天好像也不冷,就这样出去吧。”

江远将眉头皱得更紧了,烦躁地轻“啧”了一声,最终还是粗鲁地帮我把外套扣好。

“事真多。”

“行了,快走吧。”

但外面并没有我期待的太阳,天色阴沉得像就旧抹布。

绵绵的雨丝已经飘了快半个月。

我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并不厚实的外套,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江远像是没听见,只一味地往前走。

见我被落下得太远,才停下了脚步,抱怨道:

“能回去了吗?”

“晒个屁的太阳。这种鬼天气有什么好看的,非要出来活受罪。”

我攥紧了拳头,鼻头发酸。

“那回去吧,我走得也有些累了。”

听到我的回答,江远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随手拦下一辆空的出租车,看着我随口交代道:

“你自己回去吧。”

“我还有个约好的酒局,就不跟你一起了。”

“晚上你自己点个外卖吃吧。我今晚不回来了,没空给你做饭。”

说完,江远甚至等不及我的回应,便坐上车驶远。

可能是吹风着凉了,回到家不久后我就又开始低烧。浑身骨头缝里都偷着酸疼,正蜷缩在沙发上难受时,门铃突然响了。

江远回来了?

我忍不住高兴。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心酸。

但当我踉跄着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我之前的主治医生——钟见山。

一看到我,钟见山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时雨,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又发烧了?”

我心里那点期待熄灭,没有回答钟见山的问题。只是哑声问道:

“钟医生,你怎么来了?”

钟见山跟着我的步伐进了门,反倒是不解地问我:

“为什么突然换主治医生?”

“自从上次江远说你吃错了药急救后,你就突然换了主治医生。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要突然出院?你知不知你这个状态,出院就是……”

话头隐下去了,没有说完。

我看着自己瘦得骨节分明的手,苦笑了笑。

抬头看向钟见山,接过他未尽的话。

“出院就是等死。”

“我知道的,钟医生。”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坦然,以至于钟见山愣了一瞬才明白我的意思。下一秒,他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强硬地劝道:

“不行!”

“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医院。这太乱来了,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我挣扎着想甩开钟见山的手,坚持道:

“钟医生,不去了。”

“后面的路,我已经想好怎么走了。谢谢你。”

钟见山眼圈发红,还是执意要救我。

我被他拽得踉跄一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

钟见山惊骇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我。但我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稳住重心,连带着钟见山一起倒在地毯上。

两个人摔作一团,我几乎跌坐在他的怀里。钟见山的手臂还无意识地护着我的头。

这个姿势太不合适了。

就在我急忙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响。

江远拎着外卖盒子走了进来。

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地毯上我的和钟见山,吼道:

“宋时雨,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4

“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病才刚好一会儿。知道我晚上不回来了,就把男人叫到家里来?你就这么……贱吗?”

我想解释。

刚张开嘴,却又再次被江远打断。

“不,贱的是我。”

“想着你吃不惯附近的外卖,还巴巴地给你带了之前吃过的饺子。”

“结果你……我就说之前看病的时候,你跟他哪有这么多悄悄话要说。原来你早就跟这个看病的眉来眼去的了吧。”

钟见山试图插话解释道:

“江远,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听说时雨出院了,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她刚才差点摔倒,我只是……”

但气疯了的江远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他嘲讽道:

“你只是什么?只是恰好在晚上出现在我家?只是恰好把她抱在怀里?钟医生,你看病都看到病人家里来了是吧?”

“不是的,哥。我真的只是……”

我艰难地扶着沙发边缘爬起来。

指尖还没碰到江远,就被用力地甩开,连带着他手里提着的外卖盒子一起摔在地上。

啪——

汤汁和食物瞬间泼洒开来,一地狼藉。

江远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别叫我‘哥’。狗屁的哥,谁他妈的想当你哥。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你就这么糟蹋我、这么作践我的感情?”

“宋时雨,这些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看着江远的脸,眼泪滚落下来。

可是江远,我不能喜欢你。

我不配喜欢你。

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才忍住这份藏了二十多年的喜欢。

痛苦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

“江远,你永远是我的……哥哥。”

江远眼底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冷漠和麻木。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终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彻底厌倦。

“好,好一个哥哥。”

“之前的这十年算是我报答你们家的恩情。”

“病好之后,你这个当‘妹妹’的,滚出我的家。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完,江远摔门离去。

我的世界仿佛也就被这么一摔,破碎了。

低烧反反复复,持续到了我走那天,还是没好。钟见山拗不过我,只能在家吊水,撑着我岌岌可危的命。

在昏沉的两天里,我无数次拿起手机联系江远,忍不住想在走之前说个清楚。

可手机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不死心,有点开微信。

看到那个红色符号的瞬间,我先是愣住,随后崩溃到极致的无奈反而让我轻轻笑了出来,然后绝望地泪如雨下。

也好。

这样也好。

我手术“失败”后,江远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离开那天,江远还是没来机场送我,只有叶念姐在。她似乎也知道我和江远发生了不愉快,犹豫地开口道:

“你再等等吧,我跟他说过了。”

“估计是路上堵车,江远很快就会过来送你的。”

我知道她是在哄我。

摁住叶念再次试图打电话给江远的手,笑了笑。

“叶念姐,你不用费心了。”

“我知道,江远不会来了。其实这样挺好,他早就不该管我的。这东西,劳你帮我给他。算是我最后的礼物了。”

“叶念姐,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个健康的人。”

说完,我将手里的信封递给叶念,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冲上云霄时,我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还是觉得遗憾。

细雨还没停。

最后的这三天,我还是等不到天晴。

但是江远,你的天终于可以放晴了。

这一次,隔着云端,隔着生死。

你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