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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女儿养歪十年,用两次顶罪换她前程,她终懂我时我已肺癌晚期

1电视新闻里,女记者在灾后废墟前直播,一旁的老周忍不住赞叹。“这姑娘真厉害,专揭那些贪官的底!”我盯着屏幕里的女儿,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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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新闻里,女记者在灾后废墟前直播,一旁的老周忍不住赞叹。

“这姑娘真厉害,专揭那些贪官的底!”

我盯着屏幕里的女儿,好像比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又瘦了一圈。

今天早上她来送判决书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白纸黑字,解除父女关系。

我手抖得厉害,墨水晕开一小点。

“晓楠,跑新闻也要多注意一点身体。”

她抽走判决书,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停顿了一秒,还是没回头。

我瘫在椅子上。

也好,在她心里。

我毁了她的人生,她毁了我的晚年。

应该算两清了吧。

……

女儿牵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踏出养老院大门后,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备注:剩下几年的抚养费。

我心如刀绞,想把钱退回去。

琢磨了半小时,才发出那段话。

“爸有钱,养老院包吃住,你们还要还房贷,开销大。”

回复我的是红色感叹号,护工小王贴心地为我解释。

“你被这个叫顾晓楠的人拉黑了。”

“要你多嘴!”

小王讪讪地笑了一声,推着我的轮椅到了活动室。

以前的工友老周推着轮椅往我身旁一顶,这是我们之间特殊的打招呼方式。

我们一起进厂,一起下岗,一起在火车站扛过麻袋。

他听到我签下断亲协议后一下就哽咽了。

“你就是轴!现在跟当年不一样,你告诉晓楠又能怎么样?”

我悄悄跟他说。

“老周,我肺早就坏了,纤维化。”

“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能让晓楠的孩子以后有案底。”

判决书被我压在轮椅的屁股垫下。

像块碑。

小王过来送晚饭,顺便把电视调了个台。

“陈叔,晚间新闻又要放了。”

我没动。

电视机里每晚七点,地方台会先重播晓楠的节目。

今天重播的是某局长落马,她举着话筒,站在检察院门口。

衬衣是她上大学前她妈给她买的那件,十几年过去,洗得发白。

老周嘿嘿笑了一声。

“你女儿真有出息。

我“嗯”了一声。

几十年的战友立马就能听出我语气的不对劲。

老周的笑声突兀地停下,浑浊的眼白盯着我的轮椅坐垫。

“判决下了?”

“嗯。”

老周沉默很久,空旷的活动室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当年你说不能说,现在不说她都要把你告死了!”

我望着窗外路灯旁的那棵老槐树。

树叶黄了,落了一地。

上周的体检报告在抽屉里,肺癌晚期。

医生让我化疗,我说再等等,

等什么呢?

等晓楠回头,还是等我咽气?

我不知道。

“你就倔吧,跟你爹一个德行!”

我爹是倔。

当年棉纺厂遣退他,他愣是没拿一分钱的遣散费,说不占国家便宜。

三个月后,他死在家里。

录音机里还播放着《武家坡》,他一辈子不认字,就爱听我妈念。

每次念完后他都会咒骂薛平贵的无情无义,之后一脸严肃的叮嘱我。

“儿子,你记住,这一辈子再苦也不能让家里的女人受到跟王宝钏一样的委屈!”

我胸口的疼痛一阵阵涌上来,像有人在肺里来回拉扯。

我摸出止疼药,干吞了两片。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条推送。

《著名调查记者顾晓楠再曝学术圈丑闻,知名教授被提起公诉》

我点开,照片里晓楠举着一叠文件,眼睛很亮。

标题上面有行小字:历时两年,终于将禽兽绳之以法。

我盯着“两年”两个字。

记忆像挨了钉的锤子,猛地扎进2005年。

2

老棉纺厂的家属楼里,我爹总坐在那把破藤椅上,抽着最便宜的烟。

他说,男孩子要有一门手艺,才能端稳饭碗。

他没什么手艺,一辈子在车间三班倒,最后尘肺病早早病逝。

我妈读过书也想让我读书。

整个筒子楼,只有我上过重点中学。

我爸不明白,我妈为什么非要让我读那么多书,还不如让我早点进厂。

早点把房本上的名字换给我,好让他住进来养老。

但我妈只是把我带进书房关紧房门,哼着儿歌。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

我爸的养老愿望落了空,他死地太早。

我妈的学习计划也没成,我顶了我爸的班。

自此,我再也没碰过课本。

我娶了个女工,生了个女儿。

晓楠很聪明,比家族里的所有人文采都好。

她从小学写字,初中给校刊投稿,高三那年还拿了全省作文竞赛一等奖。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给她买了一只派克钢笔。

三百多块,我半个月工资。

她搂着我的脖子说。

“爸,以后我要当调查记者,专门曝光坏人坏事!”

她妈笑她傻,说女孩子安稳点好。

我没说话,心里美得不行。

我的女儿,要像鹰一样飞,而不是像麻雀一样,在屋檐下啄食。

我本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平静幸福地过下去。

可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从小到大,我从没让晓楠踏进车间一步。

所以当厂里出事故时,我只是单纯为那个被卷进去的学员惋惜。

夜班时的旧机器失控,在厂里并不罕见。

只是我没想到晓楠那天替朋友顶班,也在事故现场。

调查的人说,是操作失误,没按规程来。

监控录像里,晓楠明显只是疲劳操作。

我认得那台机器,当年我爹操作过同一型号。

那个报警装置早就坏了,报过多少次,厂里没舍得换。

如果晓楠被认定责任,她不仅要赔偿,还会留案底。

她梦想考传媒大学,想当一名记者。

我当年没读成书,但她能。

她必须能。

调查人员找到家里时,我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我走进厂保卫科。

“是我教她的,我教错了。”

“那台机器我爹熟,我熟,教她捷径是为了省事。”

他们调出我爹的档案,曾经是优秀技工,后来下岗。

动机合理,证据确凿。

我签了字,办案人员给了我一夜回去团圆的时间。

我提着新鲜的鱼,想做一顿饭。

让女儿不要愧疚,更要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娘亲。

但我回到家里时,寂静无声。

团圆饭最终还是没有吃成。

她妈知道女儿要坐牢后接受不了上吊了。

扑通一声,手中的鱼滚落到地上,啪啪地甩动鱼尾。

我呆住的瞬间,晓楠推开了大门。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脸上的心虚变成呆滞。

我们一句话没说,把妻子放下来后女儿趴在我腿上哭。

“爸!我不要你替我顶罪,妈已经没了,我不能没有你!”

我压下一切情绪,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3

“你以为是谁害死你妈的,都是因为你!”

女儿的哭声止住了,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打她。

对不起女儿,我只有一个晚上时间。

在这个厂里,不读书她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

如果跟她妈一样,嫁给像我这样没用的男人。

一辈子就完了。

软弱的花季少女没了父母的庇佑只是一朵花蕊,我必须让你长出尖刺。

“你想让你妈白死吗?”

“你只要记住是爸教的就行,爸老糊涂教错了没办法。”

“你好好读书,别愧对你妈的在天之灵。”

那天晚上我能感觉到和晓楠之间生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用她妈的死构成,被我的巴掌加固。

刑期四年,表现良好,第三年我被放了出来。

真好,能赶上晓楠高考。

出来那天,晓楠没来接我。

老周说她在全力备考,让我不要介意。

我知道是她不想见我。

车上老周跟我说孩子这几年的近况。

从开始处理母亲葬礼的崩溃到后来一个人租房也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我欣慰的同时又心疼。

我让老周直接把我送进孩子的房子,高考关键时期我必须全程陪考。

敲第一遍门的时候我紧张又期待。

敲第二遍门时我隐隐约约听到门内慌张的脚步声。

第三遍门时门终于被打开,晓楠凌乱的头发让我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我笑着对老周说。

“我们回头再聚,我先跟我女儿叙叙旧。”

直到老周车子开走,我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

“出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晓楠被吓傻了。

“爸……”

我扯住男孩的头发把他从衣柜里揪了出来,确定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才放他走。

我威胁他再敢靠近我女儿一步就拿刀砍他。

晓楠从开始的震惊害怕到沉默,最后全都变成了愤怒。

我没想到出狱的第一次重逢会是这样。

“他走了你满意了吧!”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在为我好啊?为我顶罪,为我赶跑身边的小混混,让我很有安全感是吗?”

面对她的质问我张不开口。

“你以为你被抓进去我就好过吗?”

“我被骂是劳改犯的孩子!”

“班里的人没一个愿意跟我玩,只有学校外面的人不知道你是谁才愿意跟我说话!”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我在外面活地跟监狱里没两样!”

像是有一根绳子从我的喉咙里连住我的心脏,窒闷难忍。

但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我坐在沙发上不看她的眼睛,违心地说。

“那你有本事就考上大学啊?”

“说地再多有什么用,不就是因为学习不好所以才出去找男人的吗?”

“怎么,靠我还不够?”

我打开电视,试图用嘈杂的声音掩盖无声的心碎。

“好。”

“要是我能考上大学你就永远也别管我!”

我咬紧牙关。

“好。”

晓楠不负所望,考上全国最好的学校读传媒。

我如她所愿跟她的联系仅限于打生活费和过年。

可我没想到这种诡异的平衡在第三年被打破。

2008年,奥运会举办,晓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

“爸,给我打2000块可以吗?”

4

我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

本来还高兴晓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没想到第二天老周一脸凝重地找上我。

他家女儿跟晓楠都在首都读大学,女儿没跟我联系的日子老周就是我了解女儿的唯一渠道。

“晓楠最近怎么了?我女儿说她最近总去医院,还问她借了卫生巾。”

我眼皮直跳,连夜坐火车到北京。

在她的宿舍楼下等到天黑。

晓楠看见我,脸唰地白了。

“你来干什么?”

“谁欺负你了?”

她不说,转身就走。

我拽住她的手腕,袖口滑上去,露出一圈青紫。

我把她拉到旁边的面馆,要了个包间。

她这才崩溃,哭到浑身发抖。

那个教授,借着学术指导的名义,在办公室对她动手动脚。

上周,他喝了酒,把她留在办公室,说是修改开题报告,之后……

“不过我有录音笔。”

我盯着这支笔,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我修复和女儿裂痕的机会。

我安慰她没事,错的是人渣不是她。

第二天,我揣着录音笔去了法学院办公楼、

姓赵的教授看见我,笑了。

“你就是陈建国?陈晓楠的父亲?”

他承认了,全承认了,甚至带着嘲弄。

“你是厂工不知道法律常识我也不意外,录音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不知道吗?”

“况且我女儿在省宣传部,女婿是市公安局。你猜猜,我会有事吗?”

我疯了,既然法律制裁不了他,那我死也要带他一起。

我冲上去掐他的脖子,拿脚踹他的要害,用尽最大的力气让他不能呼吸。

他的保安冲进来, 把我按在地上。

赵教授整理着衣领,慢悠悠地说。

“你刚才的威胁,我这里的保安全都听见了。”

“你伪造录音就是逼我给你钱,你不承认我就告你敲诈勒索。”

他们竟然真的报了警,我手里又刚刚好到账三十万。

那是我卡里的所有积蓄,准备给晓楠报考记者培训班的钱。

他们说我这是诈骗,证据确凿。

姓赵的教授没告我伤害了他,他说是不想影响学生前途,只要把我送进去就行。

我知道是因为他受伤的部位难以启齿。

案子走得飞快,律师告诉我。

如果认罪,判三年。

当然也可以把事实说出来,最起码公众会站在我这一边。

开庭前,姓赵的托人传话。

只要我认罪。

他保证晓楠能顺利毕业,这事永远不上报,我从前从后的案底也不会对晓楠产生任何影响。

如果我想不开非要跟他鱼死网破。

他大不了进去坐一年牢。

但他会让晓楠的视频传遍整个校园,不仅如此,会动用他所有的人脉让晓楠连记者的门槛都摸不着。

“你闺女还要嫁人呢。”

传话的人拍了拍我的背被我躲开。

“这事闹大了,她一辈子都毁了。”

我认了。

女儿,继续怪我吧。

爹没用,只能用这最没用的方式笨拙地守护你。

法官问我是否自愿认罪,我看了一眼旁听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