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丨周立胜
2025年12月30日晚,我与一个外地来连战友吃饭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收到一个微信,是原大连海军预备役高射炮兵师第二团政治处主任张纯库发来的,内容是:“刚从电视新闻上看到,铁源老先生去世。我又想起当年你请他给我们谱写《师歌》、并来到师里指导演唱的事儿,他的音容笑貌至今我还记得”……
事发突然,让我吃了一惊。我心堵难受,心烦意乱,情绪明显低落。尽管我在努力克制着,但表情的变化,也许还是被战友看出来了,他马上称白天去旅顺游玩累了想早点休息,劝我赶紧回家。由于我心不在焉,也忘记保持应有的礼节和客气态度,也就匆匆回了家。
可是,回到家里我给张主任回复了信息后,便挠耳抓腮,不知想干什么,也不知该干什么,完全打乱了往日的生活常规:电视不愿看,健身不想做,洗漱也放弃,连每晚必量一次血压的习惯也不坚持了。虽然不是困了、累了,我也觉得坐着不舒服,便早早地躺到了床上……
我毫无睡意。心在翻滚,脑袋在翻滚,身体也在床上翻来覆去。思来想去,我又把铁源为我们预备役师写《师歌》的事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将一些记忆的碎片拼凑了起来……

人们可能还都记得,中国于1985年向世界宣布裁减军队员额100万。可是,组建预备役部队,是中央军委为保证百万裁军后的国防力量不被削弱所采取的一个战略举措,许多人未必认识到。
早在1985年以前,中央军委就开始在全国重点地区种“试验田”——组建预备役师、团了。大连海军预备役师,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经过了半年多的筹建,于1984年8月30日宣布成立的。预备役部队的崛起,接受了现役部队的装备和防务,也使军队裁减有了底气……


百万裁军后的1987年2月,我所在的大连军分区,在移交给武警一部分部队后,军分区机关便不设科了,随后,所属的十余个正团编制的县(市)区人民武装部也改为了地方建制,这一下子就减少了50余个团职干部的编制岗位。我这个政治部的老干事,提职无位,就被调任到大连海军预备役高炮师第一团当了后勤处长。
预备役部队是军队改革和精简整编的新生事物,它与成建制的现役部队有很多不同。其中在干部配备上,团、营和主要直属连队的主官为现役军人,而绝大多数的副职和官兵的主体均为预备役军人。预备役军人平时是不脱离工作和生产岗位的。当时有一段顺口溜就生动体现了这个部队的特点:“平时分散一大片,每年训练见一面。立足岗位多贡献,集中活动开展难。”
由于预备役团平时后勤处的主要工作是团机关的保障,工作量不大,几个股长基本就顶起来了;而政治部门人员少,工作忙,又鉴于我是个“老政工”,师政治部就与一团团长胡金元商量,安排我为政治部的“帮工”,可以在团里上班,但是师政治部的重要工作要参与策划、研究,并分担力所能及的工作……

1987年4月初的一天,我接到师政治部的通知,参加研究工作的会议。此前,师政治部已经布置了调研题目,我们都做了准备。会上,大家经过汇报分析看到,组织和干部工作比较明确、成型,而宣传工作在抓好主题教育、训练中的思想政治工作和培养宣传典型等方面思路也比较清晰,就是部队大量的、经常性思想教育工作,缺少“抓手”,又难以集中开展,是个缺口。针对这个问题,会议围绕“丰富思想文化活动、形成群体共识、凝聚上下力量、分享知识经验”的目标,集思广益,提出了一些可行的内容和措施,并落实到承办人头。师政治部领导交给我来承办的工作有两项:其一,编辑师政治部主办的《预备役军人》小报,每周一期,发到班;写一首预备役师《师歌》,组织全师官兵学唱。
办内部小报需要审批手续,在大连市委宣传部的大力支持下,审批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而创作《师歌》首先需要写歌词,对此我虽然没写过,但是我还是敢于大胆尝试的。我理解,歌词不仅要反映本部队的生活特点,也应该有赞颂和激励的成份,也能形象艺术地反映海军预备役高炮部队的精神风貌,还有,《师歌》作为军人的歌,不仅要好唱好听,还应该有阳刚之气,不能软绵绵的,队列行进、上训练场、大型活动都是要唱的。因此,我就按自己的想法,边写边改,拿出了初稿。经过师政治部碰头会讨论后,又做了点修改,并交由政治部各科、各团政治处修改,再交给师首长传阅,这就成了全师都认可的《师歌》歌词。
然而,歌词写好了,找谁来谱曲呢?这又陷入了僵局。那时,会写曲子的人,军内外当然不少,而名气最大、军歌曲子写得最好的当属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的铁源了。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师歌》能写好、能唱响,谱曲非铁源莫属了,都嚷嚷着找铁源谱曲。
可是,谈到如何操作、由谁去办时,大家又都没有了主意。有人不无担心地说:“铁源能给作曲那当然好。可是像他这样名声大,地位高的人,给预备役师写歌曲,那不是降低身价,他能干吗?”还有人说:“铁源是写名曲、出精品的‘大腕儿’,不仅找他的人会多,而且他自己的创作任务也会很重,能为咱一首《师歌》去浪费那脑细胞?”还有的人提议:“铁源是咱大连人,能不能找出他在大连的亲戚朋友,通过关系请他为家乡的预备役部队做点事儿?”
看大家只提问题,没有答案,也没有人愿意来承办这个事儿,我有点着急。顿时,我又觉得写《师歌》的建议是我提出来的,还是由我来解决为好。于是,就对政治部邹积民主任说:“那就我来办,试试吧!”邹主任很高兴,对我说:“歌词是你写的,你能去最好,有什么困难找我。”

就这样,我利用过去搞新闻报道结识的沈阳军区政治部《前进报》社的朋友“穿针引线”,请求铁源给予军队的“新生儿”以帮助。没想到,朋友很快回话,说铁源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并约定好5月26日将歌词提交给他。
那时,大连到沈阳的火车不仅少,而且车速也很慢。我记得直快火车九点四十分从大连出发,也得下午三点多钟才到沈阳。再坐公共汽车到沈阳军区政治部大院,快的话四点多钟,少一耽搁就到下班时间了。我乘5月26日那天的火车,由于给其他车让路火车还误了点,到沈阳车站便四点多了。我一看,按约定时间到军区政治部已经来不及了,便想用公用电话给对方说明情况,但办公室却没人接,我只得去离军区政治部大院较近的省军区招待所住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到上班时间我就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向他说明了昨天没有按时来到的原因,并请他与铁源联系送去歌词。片刻,他回电话说,铁源还没有到前进歌舞团上班,说是上午在家给歌舞团谱写一首舞曲。朋友怕铁源上班后到了现场找不到他,便让我到他家里去堵他,并告诉了他家的地址、门牌号。
铁源家就在军区政治部大院附近,很好找。当我按响门铃,开门的正是铁源,他热情地与我打着招呼,并客气地把我让进屋。一进客厅,我看到在他的写字台上、钢琴架上,摆满了写有各种音符的纸张,便知道他正在构思和书写着什么美妙的乐曲。
我简单向他说明了昨天没按时来到的原因,又向他解释了冒然登门把他堵在家里的理由,觉得很不好意思,表示了歉意。对此,他并没有任何挑剔和不悦。依然和蔼地向我询问了大连的一些情况,然后告诉我说,他正在为歌舞团“八一“建军节的演出进行排练和创作。没说几句,他就进入正题:“歌词带来了吧?”“带来了!”我立即把打印好的《师歌》歌词递给了他。
铁源看歌词很认真,一边看一边还小声读着,时而笑着,时而皱着眉头。反复看了两遍后,他问我:“你以前写过歌词吗?”“没有!”我回答道。“第一次写,还算不错。”我听得出来,铁源说这话是在鼓励我。我明白,大连话的“不错”,从鼓励的角度讲,基本上等于“不怎么好”,最多能算及格,肯定没达到铁源要求的合格标准,我静静等待着铁源下达修改的“指示”。
然而,铁源并没有提出让我修改的意见。接着,他问了我一些关于预备役部队的性质、任务、特点等问题,还问了我们部队的驻地、装备和训练情况等等。
也许是为了尽快地完成《师歌》的谱曲,不在修改歌词上浪费时间,他拿起电话,找到了他的老搭档、著名歌词作家邬大为,并把他叫到了自己家。邬大为进屋后,铁源首先向他介绍了我的身份,又说明了我来找他们的目的和要求,尔后,直接要求邬大为给予帮忙。因为他们在交流中说了很多带有音乐术语的话,我听得似懂非懂,我理解,他的话的大意是,时间紧迫,请你按照军歌的规则、要求,来帮助把歌词修改一下……邬大为边听边不停地点头答应着。
接着,铁源笑着对我说:“你不要在沈阳等啦!我们会抓紧时间,在一周内把谱好曲子的《师歌》给你寄去。”于是,我给他留下了通信地址和收信人姓名,向两位“老军艺”敬了标准的军礼后,离开了铁源的家。
此刻,我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浑身轻松,心情愉悦,感觉十分惬意。我不想在沈阳停留了,也不打算去看望战友了,我要立即回部队把这一喜讯报告给首长和战友。我是哼唱着铁源谱写的《十五的月亮》歌曲小调,坐上了奔向沈阳火车站的公交车的……
当我回到部队还不到一周的时候,这首凝聚着“老军艺”的心血,寄托着全师官兵豪情壮志的《师歌》——《雄伟的步伐震撼海疆》,就写好并寄了过来。

打开信封,除两张手写稿的“歌曲单”外,铁源还附了一封信,信的内容,简单明了、朴实直白:……“‘师歌’已谱完,寄上。教唱后请将意见告我。这种歌写得软了,好听没有力量;写得硬了,有劲,但又不大动听。考虑再三,还是采用后者。因为我们军队还是要阳刚之情多一些好,走起步来也能唱”……
我看了一下铁源标注的时间:“歌曲单”完成的时间是6月1日,发信的时间为6月2日。我是5月27日回大连的,说明他们在我出发回大连后,就已经开始修改歌词、谱写歌曲了。
我首先看了歌词,觉得改动很大,删掉了我写的许多句子,而且改得都很关键,改得恰到好处。其特征为:语言准确,朴实无华,简洁有力,激昂豪迈,和谐押韵,朗朗上口,特点突出,不可替代。同时,彰显了英勇顽强、敢打必胜的精神,表达了预备役军人的心声,突出了预备役军人亦兵亦民的特点和劳武结合的传统,可以成为全师官兵的精神旗帜、战斗号角。
改写后的《师歌》歌词是这样的:“渤海湾边,我们军旗飞扬,黄金山下,我们赞歌嘹亮,劳武结合发扬光荣传统,亦兵亦民建设保卫海防。大连海军预备役高炮师,雄伟的步伐震撼海疆!高炮转动,我们斗志昂扬,勤学苦练,我们武艺高强,快速动员汇成无敌铁拳,飞贼来犯定叫他葬身海洋。大连海军预备役高炮师,胜利的凯歌响彻了海疆!”

《师歌》的曲调也不复杂,我和几个同志虽然简谱不太熟练,慢慢地边简谱、边唱词,很快就能流利地唱下来。大家都觉得,这首《师歌》“听得进、记得住、唱得响、做得到,也能鼓起劲儿”,是我们喜爱的好歌。
随后,根据师政治部通知,一个“唱《师歌》、壮军威、鼓斗志、做贡献、创一流”的活动在全师各部队普遍展开,《师歌》也给全师指战员增添了无穷的精神力量。
“八一”建军节后的一天下午,我突然接到铁源打来的一个电话,我开始以为他还在沈阳呢!原来他和夫人来大连“八七”疗养院疗养几天了。他觉得疗养有些闲暇时间,便想听听预备役师对谱写的《师歌》反响怎么样?演唱中还有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再创作、再提高等等。由此可见,铁源与部队的感情是多么真挚,为部队服务是多么热心和细致。他拒绝我们的一切接待,认为要服从疗养院的安排,绝不在外边吃一顿饭,只听一听《师歌》的演唱,听一听还有什么意见?
听了铁源的话,我明白了他的这个举动,也是源于我的工作疏忽:本来他在信中,已经明确说了《师歌》教唱后,将意见告诉他。而我当时只为《师歌》成功推出而高兴,忽视了铁源的正当要求。还认为铁源这是“谦虚”和“客气”,词、曲作者都是全军顶尖专业人员,我们还能提出什么意见?没想到铁源如此认真,如此对工作精益求精的态度,他听不到我的反馈,就牺牲疗养的休息时间,亲自到部队了解,这种敬业精神和职业素养,多么令人敬佩和学习啊!
巧的是,那些天,预备役师业余文艺宣传队正在借庆祝建军节之机,在一建公司俱乐部为预备役部队进行慰问演出,演唱《师歌》场场都有。我们当即决定,晚上的演出,就请铁源和夫人前来观看。
按照约定时间,我和预备役师的政治部主任邹积民、宣传科长徐秀春带车去疗养院接铁源夫妇。此刻,铁源已经在门口等了。我看时间尚早、光线较好,就提议合个影,铁源马上“好、好、好”地答应着,于是我们就合了个影。当请他们夫妇上车时,其夫人说啥也不上,她说:“铁源去是工作,我可不去添乱。”他见铁源上了车,就立即劝我们也上车。这时,铁源也对我们说:“她不去是对的,我们确实是工作。咱们走吧!”

考虑演出时间较长,白天铁源又参加疗养院的一些户外活动,我们怕影响铁源按时休息,演出前,特意让宣传队将演唱《师歌》调到前面,想给铁源留出听完《师歌》提前退场的准备。没想到,铁源坚持不退场,一直将所有节目看完后,还要上台与演唱人员交谈,征求意见。他便往台上走边说:“没想到,预备役师还能有一个实力这么强、演出质量这么高的业余文艺宣传队,真是少见。”
在与演出人员的交谈对话中,他们首先互相询问和解答了一些专业性问题。在谈到对《师歌》的意见时,有个演员提出,对个别音符的高低可能唱得没有“歌单”准确,问是不是需要纠正?铁源说,那不算问题,你们只要能唱的顺口、统一、好听就行,那也可以算作你们在演唱过程中的再创作。他鼓励宣传队员们,要用美妙飞扬的音乐歌颂党和祖国,赞美英雄、赞美部队官兵,展现改革开放时代国家强盛、军队强大的风貌,担负起文艺工作者新的文化使命。同时,他还对陪同他的预备役师和宣传队所在企业的领导们表示感谢,并认为宣传队这支队伍抓得好,礼赞英雄,为人民歌唱,用先进的思想文化引领风尚,凝聚人心,激发力量,既能出战斗力,也能出生产力。军、企领导们听了也频频点头,企业领导表示,感谢艺术家的亲临指导,一定要再接再厉,充分发挥预备役军人的作用,把各项工作提高到新水平。预备役师师长孙永芳也激动地说:“感谢铁源老师为我们预备役部队加油鼓劲,欢迎您多来检查指导。”孙师长的话音刚落,铁源马上接上话茬:“我就是要为预备役部队加油鼓劲儿!”可惜的是,由于年代久远、人员更迭,铁源来现场观看指导文艺演出的照片已经找不到了……
在送铁源回疗养院的路上,我们又根据他的问话,介绍了预备役师业余宣传队的来历:大连起重机厂是一个国有大型企业,很早就有一支业余文艺宣传队,乐器齐全,演员实力强大。由于该厂预备役军人较多,包括多名宣传队员都是预备役军人,他们在生产和工作岗位上也发挥了骨干带头作用,因而厂领导也特别重视预备役部队的活动。他们还主动找到预备役师领导,要求将这个宣传队作为预备役师的业余宣传队,人、财、物由企业供养和管理,可随时承担预备役师的宣传演出任务。这既是对预备役部队这一“新生儿”的厚爱,也是扶持这支部队尽快成长壮大的实际行动。听到这里,铁源连忙说:“人民群众支持部队建设,说明他们的国防观念强。作为预备役部队,也要关注地方经济建设,发挥好经济建设中的突击队作用。经济建设搞好了,国防建设也才有了基础。”一个军队文艺工作者能把国防与经济建设的关系说得这么明白,我们都打心眼儿里佩服。
铁源在工作中表现出的坚守初心使命,坚持严、细的作风和一丝不苟的精神,也令人敬佩,值得我们很好学习。这从歌词的署名上可见一斑。我以前没写过歌词,也没想过要在铁源谱曲的《师歌》上署名,因此我写的所谓歌词只是想作为素材给铁源用的。没想到铁源在谱曲署名时写的是“周立胜原词,邬大为改词,铁源曲”。我觉得写上我的名字,会降低《师歌》的档次,就打电话找到铁源老师(我公开称呼他们二位为老师),告诉他要拿掉我的词作者名字,只保留邬大为,理由是:“我只是给老师提供素材,而且歌词中采用原稿的文字不算多,署上我的名字,纯属让我挂名沾光。”
“不能那么说。”铁源说:“事实上,你写的是第一稿,属于首创,大为是在你的基础上改写的。按事实本来面目你就是原词作者,大为是改词作者。这不容置疑。”铁源坚决不让拿掉我的名字,话说得有理有据。我无可辩驳,只好认可,并开玩笑说:“那好吧!学生写,老师改,好像也说得通。”就这样,我也成了词作者,但明确写的是“原词”作者。
可是,1987年8月1日,《大连日报》不仅报道了我们写的铁源和邬大为为预备役师谱写歌曲的消息,还把完整的《师歌》词曲也登了出来。他们确实对《师歌》进行了“再创作”——把我的“原词”和邬大为的“改词”的身份都去掉了,在“歌单”上直接标明“邬大为、周立胜词,铁源曲”,将我变为了与邬大为“齐名”的歌词作者。

这下影响可大了,人们都高看了我,也给我带来了些小烦恼。许多人打电话问我:“你现在与邬大为合作写歌词啦?那身价可提高喽!”也有人鼓励我说“你与铁源、邬大为合作,将来肯定会成名成家啊!”还有的人问:“听说你调到沈阳军区了?”等等。我只得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解释。
为这事儿,我还去找过《大连日报》的有关编辑,问他们为什么不按我们提供的“歌单”排版见报,是不是应该在报上发个“更正”?没想到他们回答得理直气壮:“原词”与“改词”都是为了同一首歌词,二者是合作关系,去掉“原词”和“改词”,合作关系仍没有变,合作人也没有错,不存在谁吃亏、谁侵权问题。因此,没有必要发个“更正”。报社不更正,也就看不出邬大为和我之间的“老师”和“学生”的区别了。
无奈之下,我又打电话向铁源老师汇报这个事儿,并请教他我们要不要与报社交涉,坚持让他们予以“更正”?这次,铁源老师干脆地说:“算了吧!等我给大为同志解释一下,他不会在意的。至于其他方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们的目的只要对《师歌》宣传得效果好,达到为部队服务,为提高战斗力服务就行!”他的回答,不仅使我看到铁源老师的胸怀和格局,也看到了他坚守的是为提高部队战斗力服务的初心使命,可敬可赞!
大连主流新闻媒体的宣传力度无疑很大。我们的《师歌》不仅在预备役师唱响,也在社会上产生了良好反响,预备役部队的知名度进一步提高,关心支持预备役部队建设的好人好事也大量涌现。同时,我们的做法也发挥了示范效应。后来我看到,大连市的一些工厂、农村的《厂歌》、《村歌》也是铁源谱的曲,我很高兴:铁源老师也在为振兴家乡的工业和农业加油鼓劲呢!

年终总结工作,要评功评奖。预备役师党委决定给我记三等功一次,突出业绩主要有三个方面,那都是我职务范围内的事,最后追加了一条就是谱写创作《师歌》的事儿。这个事儿从提出到完成都是我承担的,而且,做这件事儿时,我的职务是第一团后勤处长,是在帮助师政治部工作时做的。因此,《立功受奖证书》“主要事迹”栏中,最后一条是这样写的:“积极主动地完成领导交给的各项任务,不分份内份外,都出色完成。”其实,我心里明白:在谱写和创作《师歌》的工作中,我投入的精力和耗费的心血并不算多,其影响大、反响好,主要是铁源老师的功劳。所以,我还对铁源开玩笑说:“您那个《十五的月亮》说的真对:‘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只从有了这次与铁源的交往,我深为这位老艺术家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也与他保持着不断的联系。后来,我调到了海军大连水警区政治部工作,也知道铁源离休后,依然勤奋创作,而且社会活动也很多。我想,既然帮不了他什么忙,也不好打扰他,联系得就少些,只是在重大节日给予祝福,或是通过军区政治部的朋友了解他的一些情况,并代为问候。
2023年10月25日晚,在成都举办的第十四届中国音乐金钟奖颁奖典礼上,铁源被誉为“心系人民,献身艺术,始终与时代同行”的人民艺术家。当91岁的铁源精神矍铄地走上领奖台,荣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观众发自内心地向他和他创作的经典作品致敬!铁源表示,将继续紧跟时代,用华彩的乐章赞颂党和祖国。
看到这一消息,我首先感到这个荣誉对他来说,实至名归,当之无愧;其次我真想马上去看望他、祝福他。可是,我知道,他此刻会很兴奋、很忙碌,去看望和祝贺他的领导、名人会很多,作为一个90多岁的老人也会很疲劳,还是不打扰他吧!如今,这对我来说,也是留下了极大的遗憾……


☆ 本文作者简介:周立胜,大连市企业退休“高管”人员,曾在陆军部队服役17年,在海军部队工作了7年,一直从事部队政治工作,曾是党报、军报多年的通讯员、人民海军报实习编辑、特约编辑,所写稿件被各新闻单位采用1200余篇,多次受到沈阳军区、海军、辽宁省军区、北海舰队和旅顺基地等领导机关的奖励,还荣立两次三等功。转业地方工作后,曾任大连市保险学会秘书长、中国保险报记者并兼任大连记者站站长、保险经纪公司总经理、大厦党总支书记等。在大连市驻连新闻单位第五届、第六届“大连杯”竞赛活动中,均被评为优秀新闻工作者,获奖文章60多项,著书8部,被评为高级政工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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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