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给弟弟筹齐百万手术费,我忍着骨癌的病痛去打世界赛,却惨遭男友背叛。
临近颁奖仪式,男友为他爱慕的师姐指认我赛事作弊,证据是他送我的鼠标外挂。
我不仅被禁赛取消名次,还被战队除名,背负千万违约金,弟弟的手术费也成了一场空。
我哀求男友为我出面解释,他却将我和他师姐战队老板私下见面的视频曝光,带动舆论坐实我作弊传闻。
男友发来消息,声称他师姐今年要退役了,他要送师姐一个世界冠军当礼物,我作为天才中单出道,往后有的是机会夺冠,要我让让她。
可他明知道我弟弟等着我夺冠拿下奖金给他治病,我疯狂质问,他却视若无睹帮他师姐指证我。
后来,弟弟因舆论压力病重身亡,我也因骨癌发作截肢,永生告别电竞圈。
男友得知真相,拼命在弟弟墓碑前忏悔解释,求我原谅。
我低头看着只剩半截的手肘,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举报姜然开挂!」
「挂王没资格站在奖台上领奖!」
即将接过冠军奖杯时,男友乔斯景的声音响彻会场。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台下的乔斯景。
白炽灯光下,他的目光只有仇恨与厌恶。
还不等我反应,赛事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已经站在我跟前,准备带我去后台查验。
教练和队友拦下,神色坚定。
「景哥,你胡说什么,姜然怎么可能作弊!」
「就是啊,斯景,你是姜然男朋友,你了解她的,以为她的为人实力,根本用不着作弊!」
乔斯景却不以为然,神情厌恶地重申观点。
「正因为我是她男朋友,才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
「我举报A战队中单选手姜然开挂,数据做假!」
主办方工作人员询问后,不顾队友阻拦,将我强制带下领奖台。
在在场所有人的质疑和震惊的神色中,我像个罪人被押去后台。
队友和教练他们也紧跟其后。
我茫然看着技术人员对着电脑调查数据的动作,耳边响着队友由肯定到质疑的话语。
思维却还在斯景举报我开挂的眩晕中。
为什么斯景会质疑我开挂?
这可是世界大赛决赛。
即使我以天才中单的身份出道,五年了,也只挺进过两次决赛。
以他对我的了解,他明知道以我的傲气和尊严,我不会作弊也不屑作弊。
最重要的是,我等着这个冠军的一百万奖金给小枫治疗白血病呢。
弟弟姜枫才十二岁,却从小得了白血病,我和他骨髓配得上,只差这笔奖金了。
于公于私,我都绝不会在这次比赛上做手脚。
我不可能作弊!
可下一秒工作人员的话,却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我身上。
只见技术人员皱眉,看向主办方:
「姜然的数据确实有问题!」
我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向那显示异常的屏幕看去。
后台显示的数据每一项都出奇的好,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带队的节奏上,都是称得上完美,甚至是可以纳入教材的绝好中单思路。
可偏偏就是因为数据太好了,好到不像人打出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比赛的精彩回放,心乱如麻。
绝对不可能!
为了这次比赛,我废寝忘食的训练,怎么可能开挂作弊,自毁前程!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我忽然想到乔斯景举报我时那无畏的目光。
打了个哆嗦,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占领了我的脑海。
是他动了手脚?
不,不可能。
当初是他带着我走进电竞界。
他曾说我是他见过的天赋最高的选手。
常用期盼的语气说希望我能获得世界冠军。
现在,他怎么可能出卖我。
而且我们相恋三年,感情很好,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
摇了摇头,甩掉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A战队姜然的数据确实有问题,你们跟主持人反馈一下,通知经理来处理。」
工作人员小声对话。
正巧被队友和教练撞个正着。
队友一脸震惊看着我:「姜姐,你当真作弊了?!」
不等我解释,脸上结实就挨了对方两巴掌。
剧烈的疼痛骤然让我清醒,我绝不可能作弊,一定是机器的问题。
回过神来,我抓着技术人员的手,央求道:
「麻烦您再调查一下,我怎么可能作弊?」
技术人员长叹一声,拂开我的手走出调查室。
我向前追上去,被队友一手拽下,被迫对上她们的目光。
一张张脸上,我看到了震惊,厌恶,痛恨,以及失望。
「姜姐,你不是天才,你是败类。」
「我以前最崇拜就是你了,我是因为你才进入的电竞圈,你知不知道!」
「就是有你这样的败类在,我们女子队才被人处处瞧不起,他们都在背地里嘲笑我们痴心妄想!」
「说电竞圈是男人的天下,我们女人就该回家生孩子伺候公婆,而不是出来丢人现眼,你明知道我们抵御了多少风霜,遭受了多少质疑才站在这个比赛台上,现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都被你给毁了!」
我哽咽想辩解,在看到教练失望的眼神后,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悻然挣扎了三个字:
「我没有。」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握紧双手。
队友闻言,却以为我还在狡辩,愤怒的去踢旁边的椅子。
「那这些数据你怎么解释!」
此时工作人员带着仪器进来,再次检查。
一同来的,还有黑着脸的乔斯景。
第2章
他皱着眉,一副冥顽不灵的神情盯着我。
「姜然,我真是错看你了,要不是我仔细对比数据和你的操作反应,我还真发现不了你作弊。」
他拿出手机,调出我先前训练赛的录屏,又将刚才比赛进行横向对比。
一样的英雄,一样的经济,可后台总结的数据却天差地别。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会想到那两个字。
「斯景,每场比赛的节奏跟打法都不一样,这点数据不代表什么。」
「你知道这场比赛对我有多重要,我怎么可能会作弊!」
我苍白的重复我的辩解,但在他们眼里,我的解释在证据面前,一切都显得无力。
我期待看向乔斯景,他是我男朋友,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但他不能。
可乔斯景冷脸收起手机,吐了一句:
「正因为这样,你才有理由作弊。」
「为了你重病的弟弟,你需要赢下比赛,不惜一切代价的赢得比赛。」
队友他们面面相觑,从破口大骂到不发一语,随后失望地摇头离开。
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复查的声音:「数据确实存在问题,开始搜查开挂源头。」
一旦搜查出来,我的成绩就要取消,我弟弟的手术费也无望。
不行,我不能被取消成绩,那可是弟弟的命啊!
我向前一步刚要阻拦。
啪!
战队的老板大步流星进来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我呆愣看向他,他一脸怒容:
「姜然!你知不知道我会损失多少钱?!」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作为赔偿扣留!」
他还想说什么,但兜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接着电话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门外传来老板低声讨好合作方的电话声。
一时间,调查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我孤零零站在调查室里,抬头看向正在直播赛况的电视。
主持人正式通报:
「经检查,姜然选手确实使用了作弊手段,A战队成绩取消,冠军是B战队。」
一时间,那些为我夺冠而欢呼的粉丝都沉默了。
而B战队的粉丝看到这戏剧化的一幕爆发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
「请各位选手移步后台,等待颁奖仪式。」
听到移步后台这四个字,我生锈了一样的思维才缓缓转动起来。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找乔斯景问个清楚!
走出调查室,却见到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乔斯景正为B战队的王牌中单董霜雪递水,拿出一条白毛巾轻轻擦拭着她额角的汗珠。
董霜雪接过水,看清上面的标签后,笑道:
「斯景,果然只有你最关心我,知道我爱喝苏打水。」
我如遭雷击。
我从没有喝苏打水的习惯,也不爱喝。
但每次赛后乔斯景总给我递来一瓶苏打水,说对身体好。
我不能推辞他的好意,忍着不适喝了下去。
难怪他这样执着。
原来,爱喝苏打水的另有其人。
只见乔斯景有些傲娇道:
「我怎么会忘记你的习惯?」
看着他们之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亲密。
一种荒唐的想法瞬间冲入脑海。
难道,乔斯景是为了董霜雪而背叛我?
董霜雪是乔斯景的师姐,大我三岁,今年已经26岁了。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年龄增大意味着反应力的下降。
董霜雪的成绩本就只能算中上,现在已经接近退役。
所以,乔斯景举报我开挂,就是为了让董霜雪拿冠军?
我再也忍不住冲过去质问乔斯景:
「斯景!你和董霜雪怎么回事?」
「你是为了她才举报我开挂的吗?」
乔斯景皱眉,眼神飘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董霜雪,随后冷声道:
「姜然,我是不能容忍作弊行为才举报的,跟霜雪没关系。」
「是你主动作弊才被取消成绩,凭什么来怪霜雪,况且,霜雪的实力不比你差,赢你拿下冠军绰绰有余!」
「更何况,你以后的比赛多的是,可霜雪要退役了,你让她赢一次又何妨。」
轰!
似乎有一声巨响在我脑中响起。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前的乔斯景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只见在工作人员开始拿仪器检查我的外挂工具在哪里。
「滴滴!」
让仪器闪着红光的,是我的鼠标。
那鼠标通体漆黑,布满星辰。
我瞳孔一缩。
因为那是乔斯景送我的生日礼物。
第3章
怎么会!
难道,他早在我生日的时候,就设计好要陷害我了?!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一定会站在世界总决赛上。
我呆楞着,突然,低头苦笑一声。
要是他故意动手脚,我又怎么会知道。
自从收到这个礼物后,每次用这个鼠标,我都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就像斯景陪着我训练比赛一样。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难怪我感觉今天如有神助,本以为是乔斯景送我的鼠标让我状态意外的好。
没想到,是因为他在鼠标中安装了外挂。
走廊里的转播屏上转播着台上的画面。
我座位上的鼠标在检测仪上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我不禁身体摇晃了一下。
只是我还没说什么,乔斯景竟然一脸鄙夷:
「姜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用我送给你的鼠标作弊!」
我张口结舌,胸口一阵气闷,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把开挂这事推我头上?!
为了他的前女友夺冠,他竟然不顾我的前程清白。
我的心越来越冷,紧握的手指渐渐泛白。
「姜然,这些年我当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披着人皮的白眼狼!」
「亏我这几年为了你费心费力,资源和战队,哪一样我没帮过你,到头来,你竟然将作弊的工具弄到我送你的鼠标,你该不会要当着怎么多人的面,说是我栽赃嫁祸给你的吧!」
乔斯景煞有其事揣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攥紧手里的毛巾。
他在隐忍。
我看不明白,明明是他在鼠标里做的手脚,他凭什么装作一副清白无辜的模样。
我刚要开口,后台的媒体看见外挂鼠标这个铁证后,一窝蜂将我围住。
像极了狼看见羊一样,目露馋色。
看着面前数不清的长枪短炮,我脑子一阵涨晕。
「姜然,你能回应一下为什么要作弊吗?」
「姜然,你是因为害怕老对手董霜雪所以使用了外挂手段吗?」
质疑声搅得我心烦意乱,原本保持着冷静面对的心态在犀利的质疑声中被寸步瓦解。
我看向乔斯景:
「是不是你,在我的鼠标里做了手脚?」
一时间,正在采访的媒体纷纷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只因我和乔斯景是电竞界内的著名情侣,十分恩爱。
他们以前采访问的都是我和乔斯景的甜蜜往事。
没想到今天我和他竟然撕破脸皮。
我更没想到,乔斯景脸色铁青,一脸愤然:
「姜然!你自己开挂竟然输不起,还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可做不出这种事,倒是某些人没准是惯犯,主办方可要好好查一下她的往日成绩。」
听到乔斯景充满恶意揣度的话,我几乎要呕血。
我会不会开挂,难道这五年里,凭他对我的认识,他不清楚吗?
为什么要当着媒体的面这样污蔑我。
「乔斯景,你敢对着在场媒体发誓,你没有在我鼠标上动手脚吗!」
「为了你的好师姐顺利夺冠,为此你不惜背叛你的女朋友!」
我隐忍着脾气盯着乔斯景。
比赛前,一切比赛用具都会经过层层检验,合格过后才会被放到赛场。
我手里的鼠标也不例外。
想到这,我盯着乔斯景一字一句质问:「我用的所有东西都经过层层查验,要是我主动作弊,怎么会让你们发现!」
「还有,在物品送检那天,是你主动接揽去检验的,除了你,没有人动过我的东西,我有理由怀疑是你栽赃嫁祸给我!」
在场众人闻言,像嗅到肉的饿狼一样,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乔斯景。
等着他薄唇轻启,说出大家期待的答案。
我不能被取消比赛成绩,弟弟还等着这笔钱救命。
不管是谁害我,我都要先撇清自己的关系。
第4章
乔斯景大笑几声。
「我果然猜得没错,出事后你肯定会往我身上泼脏水。」
「鼠标是我送你的,送检也是我送的,但是上场前一小时还会再次检验,如果是我动的手脚,又怎么会逃过检测的仪器没查出来!」
「姜然,没想到你为了嫁祸给我,你竟然泼我脏水,你这下作的手段,真是令人恶心!」
众人听到这话,满脸都是明天头条的兴奋。
我似乎都能预料到明天各大平台的头条热搜。
肯定是我跟乔斯景反目成仇的撕脸大戏。
这时,队友和教练他们闻声过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教练,你真的相信姜姐会作弊吗?她的能力在各大战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教练摇摇头,「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人在利益前,很难保持初心,更何况她弟弟病重,就想看她夺冠。」
队友欲言又止,默默站在媒体后面不出声。
作为我最亲近的队友,她们竟也不相信我,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姜然,你该不会想说你夺冠的目的就是为了你弟弟吧。」
「你弟弟病重,需要大笔手术费,你没有其他途径筹到这笔钱,而这次比赛的奖金刚好够支付你弟弟的手术费。」
「为此,你千方百计要赢下比赛,不惜作弊赢得胜利,就是为了要拿这笔钱给你弟弟治病。」
乔斯景站在董霜雪身前护着,毫无顾忌地揣测我。
他眼底闪过一瞬光芒,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就瞬间消散。
乔斯景顿了顿,扯了扯微乱的衣领,继续道:
「姜然,我说得对吗?」
我弟弟病重这件事在战队里不是什么秘闻,他们都知道的。
而我也说过,我要拿这笔奖金给弟弟治病,这次冠军我势在必得。
现如今,从我嘴里说出去的话转眼就成了我作弊开挂的动机。
为了钱,我不顾比赛规定作假。
若是我承认,就坐实我开外挂的嫌疑。
若是我不认,弟弟病重就成了我借机博同情圈钱的最佳理由。
乔斯景为了董霜雪,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我脑子混乱成一团浆糊,此刻紧张地咽了咽嗓子。
斟酌开口:「我没有作弊,这是栽赃!」
「我确实需要这笔钱给我弟弟治病,但我会堂堂正正地赢下来,而不是用下三滥的手段。」
「乔斯景,我以天才中单出道,以我的天赋和实力,我不会自毁前程。」
话落,众人估量着我的话。
不少人嘀咕着我以往打下来的辉煌战绩。
一旁的董霜雪开始打圆场。
她声音柔和,一副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姜然,别激动啊,斯景只是一时激动才这么说,你有自己的难处,我们都理解。」
「可你也不能胡乱造谣把开挂的事情推到斯景头上啊。」
她下意识牵着乔斯景的手,正视镜头,看上去善解人意:
「我恳请主办方详细调查,千万不要冤枉了姜然。」
「姜然是我们电竞界的明日之星,这是她第二次参加大赛,希望大家多给她一点机会。」
这一番话说下来,显得她善解人意识大体,反倒是我下作上不了台面。
乔斯景替她整理了下衣袖,心疼道:
「霜雪,你不要太好心了,姜然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为她说话!」
只见他扭头看向我的目光充满厌恶,眼神锋利如刀:
「呵,姜然,你到底有没有开挂,为了什么开挂,你我心知肚明!」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拿这次比赛做儿戏,你有这么多次比赛的机会,偏偏却在世界赛上开挂,丢尽国家的脸,就凭这一点,就算你有天大的苦衷,你都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乔斯景这话,我只觉得心头一痛。
我捂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右手手臂,这是我最近经常突发的症状。
我苦笑。
哪里有那么多次机会。
我的右手手腕长了一颗恶性肿瘤,已经确诊是骨癌。
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手部,想要保命就要截肢。
可是截肢,就意味着我电竞生涯的终结。
还有,小枫的命。
小枫的白血病,就差这次大赛的一百万奖金拿来做手术费。
为了这次我比赛我才没有动手术,拖了下来。
我真的等不到下次了,也没有下次了!
弟弟和我都等不到下一次了!
第5章
乔斯景见我低着头,像是默认了自己罪行一样。
踩着薄底皮鞋拉着董霜雪转头就往外走。
一部分媒体追了出去,话语里,我听到了媒体询问他跟董霜雪的关系,是否破镜重圆。
剩下的一部分媒体,手里的话筒快要伸到我的嗓子眼,一定要我给个说法。
这时,我手机弹出弟弟主治医生的电话。
「姜小姐,你弟弟的情况不能再拖了,你手术费筹够了没有?」
「我实话跟你交个底,以你现在的支付能力,医院已经否决了先手术后缴费的方案,你要是筹拿不到钱,我建议你多陪陪你弟弟,让他别带着遗憾离世。」
闻言,我眼眶发酸。
前面的转播屏上,正播放着我决赛的视频,评委纷纷评估,要取消我的成绩。
奖金拿不到了。
这句话在嗓子眼上下徘徊,始终说不出口。
等我反应过来时,通话已经挂断了。
我抹了下眼角,抬腿越过紧追不放的媒体,追向乔斯景。
不管究竟是谁做的手脚,我都要拿下奖金给弟弟治病。
我需要乔斯景帮我澄清,拿到重新比赛的机会。
这是最后的办法。
我找到他时,他正跟董霜雪在舞台前的等候区。
耳边时不时能听到粉丝的呐喊声。
我松开攥出血印的手,抓住他胳膊,眼神带着哀求:
「斯景,刚才是我冤枉了你,你别忘心里去。」
「但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作弊,你帮我对外澄清一下好吗?」
「你就向主办方承认是你做的手脚,让我再重新比一场,行吗?」
我卑微地恳求他能念在我们过往的情分上帮我一次。
事到如今,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顿了顿,哆嗦着嘴唇继续道:「斯景,我病了,以后再也不能打比赛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比赛,你帮帮我好吗?」
谁知乔斯景一把甩开我,他一脸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姜然,你输不起?什么鬼话你都说得出来,我是你的男朋友,怎么不知道你病了?」
我心一颤,当初怕乔斯景担心,我才没告诉他我得骨癌这件事。
却没想到我对他的爱变成他攻讦我的证据。
我更不知道,后场发生的一切被董霜雪教练同步转播到了观众席前的屏幕上。
只听见观众席传来一阵嘘声。
「作弊就作弊,还找这么多理由!」
「如果她是惯犯,岂不是一出道把我们霜雪的冠军全偷了?!」
「退赛!」
「小偷!」
那些原本支持我的粉丝将他们精心制作的横幅,灯牌扔向喊话的对方。
「我们姜然才不会作弊,你们血口喷人,区区一个世界冠军而已,我们姜然凭实力就你碾压你们董霜雪!」
「你们董霜雪才是不要脸的小偷!是个只会撬墙角的小偷!」
「这件事还没查清结果,你们凭什么要往我们姜然身上泼脏水!」
在等候区里,两家粉丝互掐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姜然,你的粉丝跟你本人一样,粉随正主,一样无耻,输不起。」
乔斯景皱眉道,他脸上露出不屑跟鄙夷的神情。
好像认识我是一件让他丢脸至极的事情。
我别无他法,两脚一松,直接跪在乔斯景跟前。
「斯景,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得了骨癌,就在右手上,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以后打不了比赛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能输。」
「我弟弟的病你是知道的,医生给我打电话,他必须动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坦白先前对他的隐瞒,拿出刚才跟主治医生的通话录音。
乔斯景面色迟疑,眼底闪过犹豫。
随后蹙眉冷目俯视我。
「姜然,你少做戏了,前两天我才问过主治医生,你弟弟小枫的病情稳定。」
「我不会帮你认下这次错的,你死心吧,至于你说的骨癌,我更不会信。」
话落,董霜雪朝旁边的队友示意,两人眼神一交换。
对方上前就是一脚,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在我身上。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开挂狗,姜然,没想到你也是开挂狗,这顿打,你挨得不冤。」
不知道谁拿应援的灯牌磕下我的头,鲜血染红了我半边脸。
血色的视线里,我看见了一张张充满怨恨和得意的脸。
我好像无法呼吸了,手部传来如同被万根针刺穿一样的剧痛。
疼得我浑身颤抖。
我紧紧蜷缩着自己,想象着自己是个煮熟的虾。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那样高大。
「我姐姐不是小偷,她不会作弊!」
第6章
小枫!
他怎么来现场了。
他有白血病,只能呆在医院。
只见小枫小脸煞白,呼吸急促,额角滚着汗珠。
他虚弱的声音在我听来是那样的坚定:
「我姐姐没有作弊,教练叔叔说她是最有天赋的,她那么厉害,怎么会作弊!」
「她手疼得哭了还要来比赛,她喜欢电竞,热爱电竞,一个热爱的电竞的人是不会干出侮辱电竞的事情的,你们要相信她,我姐姐真的没有作弊!」
小枫的话让我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我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小枫会永远站在我的身旁,会永远支持我。
心里一暖,我强撑着起身,将右手的剧痛强行压下去,咬牙镇静看向小枫,轻声问:
「你身体不好,谁准你跑来的?」
小枫心疼抹着我额角的血迹,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姐姐,我不治病了,我不要你挨骂,也不要你挨打!」
「我想姐姐了,所以来找姐姐。可是为什么他们都骂姐姐?」
看向屏幕,董霜雪的粉丝依旧是一脸愤恨,言论甚至愈演愈烈:
「什么天才中单啊,我看是天才大盗,玩游戏居然还开挂,真不是人啊!」
「她不知道偷了人家董霜雪多少个冠军了!」
「这五年董霜雪被她搞得差点到二流战队,她居然还有脸带弟弟卖惨!」
……
小枫被这越来越高的声讨声浪吓得不轻,一双大眼睛挂着眼泪缩在我的腿边。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一阵痉挛。
心疼地看向小枫,我轻哄道:
「怎么能不治病?姐姐没事,姐姐不疼。」
只见小枫哭得更厉害了,泪眼模糊,下意识地看向乔斯景:
「斯景哥,你以前说过姐姐是最厉害的,姐姐不是小偷,没有作弊对不对?」
听着小枫充满信任的口吻,我心里一颤。
乔斯景一直很宠爱小枫,对小枫极其有耐心。
只见乔斯景犹豫一瞬,他眼皮下垂,深吸一口气,终究冷淡道:
「姜然她……确实作弊了。」
小枫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失声道:
「不可能,不可能……」
只见董霜雪皱眉,瞥了一眼乔斯景,故作大方:
「小弟弟,你姐姐确实是犯了错,她想要奖杯的话,我和主办方申请,把我的——」
「别说了!」
只见乔斯景一脸心疼,打断了董霜雪的话,他声音充满怜惜:
「霜雪,你太善良了,你这样只会纵容姜然那样的人,什么时候,你才能为了自己考虑一下?」
我那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听他的语气,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凶徒。
转身,看向我,他却一脸厌恶:
「行了,姜然,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当年要不是你,董霜雪怎么会手指受伤,导致操作变形,伤病严重到现在年纪轻轻要退役。」
「她最后一次比赛你还要抢她冠军,你还要点脸吗?」
听到这话,我不禁皱眉。
董霜雪手指的伤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愣在原地,只觉得现实的一切离我远去了,陷入回忆中。
五年前,我父母车祸去世,只留下患了白血病的弟弟和刚高考完的我,以及一堆外债。
为了还钱温饱,没有一技之长的我去网吧当陪玩维持生计,却被乔斯景发掘带入了电竞行业。
那时董霜雪跟乔斯景还是恋人,好友口中的完美爱人。
系统训练一个月后,我就以天赋和极强的反应速度击败了董霜雪。
却没想到隔天董霜雪带着乔斯景出门时被人开车撞了。
乔斯景和董霜雪都受了重伤。
而董霜雪手指骨折,多处挫伤,受伤严重,休整了一个赛季才继续参赛。
在此之后董霜雪就疏远了乔斯景。
我才得以慢慢走进乔斯景的心门。
但董霜雪的手受伤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难道,他是因为可怜董霜雪受伤。
所以送我开挂鼠标,想给她个冠军,满足她的梦想?
想到这里,我回过神来。
看向乔斯景,我满目不甘,嘶吼道:
「我手就要截肢了,我才是最后一次比赛了啊!」
第7章
「最后一次比赛?」
却没想到,乔斯景冷哼一声,脸色赋满一层薄怒。
他的目光似乎被火点着了似的,看仇人一样看向我:
「你以为我会信?霜雪手受伤了,你就说手要截肢了,你耍我呢!」
「你这个白眼狼,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网吧里当个废物窝着。」
「当初你找人开车撞我们,现在你开挂作弊,装病,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我死咬着嘴唇,脑门不断冒出汗珠,频频摇头。
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没做过的事情他凭什么扣在我头上。
车祸是这样,开挂也是这样。
我拿出手机调出就诊断单给乔斯景看,不料她只是斜眼轻轻瞥了下。
嘴角就忍不住露出嗤笑。
「姜然,你要我相信你手里不知名的假单子,还是相信战队里的体检报告?」
战队会定期给选手进行体检,大赛前更是如此。
众人纷纷是看了公布出来的健康数据,看到「姜然健康」四个字时。
我在他们眼里看到了「小丑」两个字。
在众多讥讽的目光中,我恍然想起,三天前的训练赛上,我骨癌病痛发作,刚好让教练撞见。
他为了确保比赛顺利进行,决定要将我调到替补席位。
可替补席位很少有上场的权利,我不愿意拿弟弟的命去赌那渺茫的机率。
我在体检报告上作了假,向教练撒谎了,掩盖了我得骨癌的真相,拿到了战队首发的位置。
现如今,当真是自己坑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刚想张口解释。
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舞台:
「观众朋友们久等了,五分钟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请冠军战队做好准备。」
听见这个消息,乔斯景冷哼一声,拉着董霜雪上台去领奖。
金灿灿的黄金雨绽放掉在董霜雪黑色的发丝上,她高高捧起奖杯,队友将她围绕起来。
我心里一痛。
原本场黄金雨,该是为我而下。
侧目间,我看到了教练和队友,她们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随着众人欢呼,一切已成定局。
我和小枫像是被世界遗忘了,呆在原地。
眼看着董霜雪拿走那一百万的奖金。
我如遭雷劈,心跳一下子乱了。
小枫的病怎么办?
我满是着急慌乱,一开口,竟然哽咽了:
「小枫,别担心,姐姐一定想办法给你筹钱治病,无论什么办法……」
小枫却摇摇头,让我不要再说:
「姐姐,我不要治病,只要你陪着我就好了。」
「你跟主治医生说的话,我装睡的时候都听到了,我这个病,是治不好的。」
他乖巧趴在我的颈窝,但我感受到了小枫长睫毛扫过我皮肤时的湿润,他小声道:
「小枫舍不得姐姐。」
「但是,小枫也不希望姐姐出事。」
我的心遂然剧痛,像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手机叮的一声,战队官网发布最新消息。
我被战队除名,且被追究一切事故责任。
陪董霜雪领完奖的乔斯景看见我们,冷哼一声:
「姜然,希望这次你长个教训。」
「只要你向董霜雪道歉,我可以考虑帮你介绍别的战队,你还有机会重新参赛夺冠。」
第8章
闻言,我摇头,艰难从哽咽的嗓子发出声音:
「我要的从来不是名利,也不是所谓的冠军。」
「我在乎的,是小枫的命啊!他需要这笔钱救命!」
「乔斯景,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你救救小枫,借我一百万,我要给小枫看病!」
乔斯景听到借钱冷哼一声:
「姜然,我就知道,你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我猜得果然没错,为了奖金,你竟然把你弟弟拉到现场来卖惨。」
「我告诉你,不道歉的话。你一分钱别想拿。不光是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借钱给你。」
我浑身僵住了,像是从头到脚被浇上一盆凉水。
弟弟此刻虚弱地缩在椅子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我转头过去,正好看到弟弟身后站着的教练和队友,他们手里拿着我落在备战室的私人物品。
「姜然,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为了那点奖金,你竟然作弊开挂,你是觉得我们这么多人都借不起给你弟弟治病的钱吗!」
一向追在我身后姜姐长姜姐短的队友震惊道。
教练依旧不发一语,只是通红的眼底放满了失望。
将东西放下后,他们气愤转身离开。
我紧紧抿了抿唇。
当初我是想过找队友再借钱,可在还父母欠下的外债中我已经向他们借过了。
这次弟弟需要的手术费不是个小数目,我算了算,发现世冠的奖金刚好凑数。
为了不麻烦别人,我才没向他们张口。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向董霜雪道歉。
「姜然,你做错事还理直气壮,你这副样子迟早害死你弟弟!」
乔斯景丢下这句话,带着董霜雪扬长而去。
我上前想拦住他,却被董霜雪打断。
她露出胜利的笑容,眼勾勾盯着乔斯景的背影小声道:
「我要是你,现在就立马把弟弟带回医院,白血病晚期的病人过长时间离开医院,会死吧。」
「还有,这个奖杯,多谢你让给我,站在讲台上淋黄金雨的滋味果然不错,听说你上次也是站在这个房间,看着别人手拿奖杯,身批黄金。」
董霜雪得意从口袋里夹出一张黄金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得胜归来。
随后甩在我眼前,抬脚跟上乔斯景。
弟弟此刻脸色惨白得站在我身旁,冰凉的手捡起地上的黄金纸。
「姐姐,这原本是属于你的。」
他话刚说完,冷不防直接倒下去。
我连忙把人往椅子上扶,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主治医生的话。
「小枫,你等着,我会筹到钱给你动手术的!」
「你要坚持住,答应我,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咬紧后槽牙,下定决心,就要去找乔斯景的时候。
却见董霜雪拿着那一百万的支票走过来,看向乔斯景轻声道:
「斯景,冠军我已经拿到,这一部分钱就给姜然吧。」
「她现在需要这笔钱,她弟弟不是病得很重吗?」
说着,她目光转向门口的我,轻笑着说。
乔斯景原本缓和的脸色,在看到我那一刻瞬间变脸。
他阴沉着脸色,语气不屑:
「凭什么借给她,明明是她做错在先,为了一点钱竟然用下三滥开挂的手段打比赛。」
「她目的不就是要钱么,我偏不如她意,我要她明白,想要赢得荣誉,就得堂堂正正去拿!」
董霜雪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眼神看得我莫名奇妙,我跟她的关系不熟,不至于她会为我说话。
想必是为了刺激我跟乔斯景的矛盾。
我正要开口道歉,乔斯景收起支票,董霜雪上前关门。
我听到自己道歉的声音:「对不起。」
董霜雪和乔斯景傻眼了。
为了弟弟,我可以道歉。
下一秒,房门猛得被乔斯景拉开。
「姜然,你终于自己承认开挂作弊了。」他皱眉冷声道。
「借钱给我,小枫的病必须要马上做手术!」
我没功夫陪他计较,小枫的病不能再拖了。
「姜然,为了钱,你抛弃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去作弊,又为了钱,像条狗一样没尊严求我,我不会借钱给你,你死心吧。」
「另外,我们之间结束了,我女朋友不能是个比赛开挂的挂王。」
乔斯景轻飘飘两句,就斩断了我弟弟的希望。
弟弟怎么办,我的小枫怎么办?
就在这时,患有骨癌的右手不同寻常的尖锐刺痛起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晕眩模糊。
我冷不防靠着房门滑倒下去,捂着右手,身上不断冒出冷汗。
小枫见到我因为忍痛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猛地扑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