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从外面锁上的时候,没人想到三小时后孩子已经蜷在地上,嘴唇发紫,尿不湿里全是屎尿混着汗水黏成一片。手里死死掐着一颗军绿色制服上的旧纽扣,牙印都嵌进塑料缝里了,差一点就滑进喉咙。监控画面切到楼下麻将馆,老太太正摸到“清一色”七对,笑得满脸褶子抖动,哼着小调小跑出门,布鞋底还沾着麻将桌的灰。

你说这是亲奶奶?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可那一刻更像是在逃债。孩子才满一周岁,不会说话,只会用哭喊划破整栋楼的安静。邻居听了一阵子也习惯了,毕竟“老人带娃嘛,总有点吵”。谁能想到,楼上那扇门一关就是一百八十多分钟。空调没开,午后的太阳直拍窗户,屋子里温度飙到三十七八度。奶瓶倒在床边,水洒了半圈,地上还有几粒泡胀的米糊残渣——孩子曾经试图爬过去找吃的。
救下来的时候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可能就永久性脑损伤。脱水严重,电解质紊乱,肛温测出来才三十五度出头,身体已经进入自我保护式的低温状态。护士掰开他小拳头才看见那颗纽扣,边缘已经被口水泡软,要是真吞下去,气管根本撑不住。
事后亲戚圈炸出一堆“明白人”:“老人带孙是情分,又不是签了劳动合同。”“打个牌而已,总不能让人二十四小时盯天花板吧?”听得人心口堵得慌。照这个逻辑,咱们上班迟到扣钱、项目出错罚绩效,都是明码标价的责任。怎么一到看孩子这事,命都能拿“情分”二字轻轻掀过去?
最讽刺的是,出事前这家人还夸老太太“能干”,儿媳产后抑郁辞职带娃压力大,公婆主动请缨:“我们来带,你们放心工作。”结果信任交出去没两个月,换来一场差点致命的疏忽。监控里她哼歌下楼那几秒,像是一记耳光,抽碎了所有关于“隔代亲”的温情幻想。
现在儿媳妇直接搬回老房子住,辞了工作自己带。婆婆拎着汤上门被堵在门外,连孩子一面都没见着。你说她狠?换你试试,看着自己儿子小手青紫地躺在抢救室,嘴里卡着一颗本不该出现在地上的纽扣,你还敢把门钥匙交给那个哼着歌打麻将的人吗?
有些裂痕补不了。就像那颗纽扣,哪怕洗得再干净,上面的牙印是去不掉的。下次呢?下次会不会真的卡住呼吸?谁也不知道。
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