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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馈赠与陷阱:教育如何助人“诗意地栖居”于智能时代?

2026年的钟声敲响,人工智能已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成为我们感知世界、理解自我乃至构建意义的新媒介。它能赋诗、编程、诊断疾

2026年的钟声敲响,人工智能已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成为我们感知世界、理解自我乃至构建意义的新媒介。它能赋诗、编程、诊断疾病,甚至模拟温柔的低语;它能生成论文、绘制油画、谱写交响,还能在深夜陪你聊天,仿佛懂得你的孤独。效率前所未有地提升,路径前所未有地清晰——一切似乎都在向新、向好、向“最优解”奔涌。这无疑是技术文明的盛大馈赠,是人类理性之光的又一次辉煌投射。

然而,在这片光鲜的秩序之下,一种更深的不安正悄然蔓延:当机器替我们思考、判断、共情,甚至替我们“存在”,人类还剩下什么不可替代的内核?

中国工程院院士、华中科技大学原校长李培根教授在《智能时代教育需要直面的挑战》中发出振聋发聩之问:“人工智能虽带来福祉,却也可能悄然掏空人的认知能力、情感厚度与存在意义。”此非危言耸听,而是对现代性危机在数字时代的精准诊断——我们正面临一场静默的“主体性流失”:人不再是意义的缔造者,而沦为算法的终端用户;不再是世界的提问者,而成为数据流中的被动节点。

教育,作为文明薪火相传的容器与人格得以成形的熔炉,此刻必须率先觉醒:不是抗拒技术,而是重新锚定人在算法洪流中的位置——不是被优化的对象,而是意义的缔造者;不是数据的节点,而是“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的完整之人。

PART.01思维塌方,实则“负债”:认知卸载

AI最温柔的陷阱,是将认知劳动外包为一键生成。提问即得答案,输入即出方案,学习沦为信息搬运,创作退化为提示词工程。这种“认知卸载”看似解放心智,实则暗藏“认知负债”——一种以效率为名的精神透支。

李培根教授警示道:“人们把越来越多的认知任务交给人工智能,短期看提高了效率,长期却可能造成‘认知负债’。”其“利息”并非金钱,而是批判性思维的钝化、逻辑建构的萎缩,以及对知识缺乏体认的“空心化”。我们开始混淆“知道”与“理解”:AI可瞬时调取千万条信息,却无法替代一个人在深夜反复推敲一个概念时的焦灼,或在试错后突然顿悟时的战栗。

回望人类文明史,从苏格拉底的诘问到王阳明的“格物致知”,从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到康德的“敢于求知”,真正的智慧从来不是现成的答案,而是在困惑、挣扎、怀疑与重构中生长出来的精神果实。而今天,我们正用“即时满足”置换“深度沉潜”,用“标准输出”取代“个性表达”。

教育若只追逐答案的速达,便背叛了其最神圣的使命:培养会思考的人,而非高效的信息终端。真正的智慧,不在数据库中,而在人与问题长久对峙的目光里——那目光中有困惑,有坚持,有尊严。

PART.02“计算性思维”遮蔽存在之问:沉思消逝

AI的本质,是一种极致的“计算性思维”——目标明确、路径最优、结果可测。它擅长解决“如何做”,却对“为何做”保持沉默。它能优化城市交通,却无法回答:“我们为何要建造这样的城市?”它能设计完美课程表,却无法追问:“教育究竟为了什么?”

李培根教授指出,人类真正的创造力、道德自觉与精神自由,恰恰源于“沉思之思”——一种敢于悬置答案、在不确定中停留、追问价值本身的思维形态。它是苏格拉底的诘问,是庄子的逍遥,是海德格尔所说的“对技术前提的反思”,也是孔子“吾日三省吾身”的内观传统。

可今天的教育,越来越像一条精密流水线:目标量化、过程追踪、成果可比。学生被训练成高效执行者,却很少有机会安静下来,与自己对话。课堂变成数据流,学习沦为任务链,连“思考”本身都被要求“结构化”“可视化”“可评估”。

而“诗意地栖居”,首先需要一片允许“无用之思”生长的精神旷野——那里没有KPI,只有自由、好奇,和对意义的执着追寻。正如李培根所期许的,教育不应只教人“如何用AI解决问题”,更要守护人“为何要提出这个问题”的能力。

PART.03虚拟联结替代真实共情:情感抽离

AI不仅能回应问题,还能“安慰”你。它记得你的偏好,回应你的情绪,永远耐心,从不评判。对孤独者而言,这是慰藉;对成长中的心灵而言,却可能是温柔的牢笼。

李培根教授忧心写道:“当人的情感投射转向虚拟对象,现实中的共情能力可能被削弱。”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些人对特定AI模型产生“非理性依恋”——不是因为AI多聪明,而是因为真实关系太复杂、太耗神。

可正是那些摩擦、误解、妥协与修复,才让人学会共情,学会责任,学会在不完美的关系中依然选择信任。真实的情感,从来不是单向满足,而是双向奔赴中的相互看见与彼此承担。教育若只剩下数据交互与算法推送,便失去了它最动人的维度:以生命影响生命。

正如李培根教授所言:“教育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情感文化的代际传承。”一旦这条纽带断裂,人即便身处人群,也可能陷入深刻的孤独——那种被无数连接包围,却无人真正“看见”自己的现代性荒原。

PART.04让人站在AI的肩上:教育的出路

面对AI的双重性,教育不能止步于“是否使用”的争论,而必须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希望培养怎样的人?

李培根教授的答案清晰而坚定:“教育不是要造就比AI更高效的人,而是要守护那些AI无法替代的人性光辉。”他主张,教育应从“知识导向”转向“问题导向”,鼓励学生“自由策划学习内容、提出真问题、质疑既有框架”,从而培养“元能力”——即提问、判断、鉴别与审美的能力。

为此,他提出教育需完成三重转向:

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探究,让人站在AI的肩上而非被其役使;

从个体学习转向真实协作,重建“文化棘轮效应”——知识在人际互动中累积进化;

从技术应用转向伦理自觉,通过通识教育引导学生思考“技术能否做”之外的“应不应做”。

唯有如此,人才能在智能时代保有自主性、尊严与方向感。

PART.05总结

教育的使命,是守护“人之为人”。

李培根教授说:“教育应成为人‘诗意地栖居’于智能时代的桥梁。”

“诗意”二字,绝非风花雪月,而是指:人依然能自由地思考,真诚地感受,勇敢地追问存在的意义。

AI可以写出更流畅的文章,画出更惊艳的图像,解出更快的方程。但它无法替代一个人在困惑中坚持探索的勇气,无法复制师生眼神交汇时的信任,也无法回答那个终极问题:“我为何而活?”

教育的使命,就是在技术狂奔的时代,守住这些无法被编码的东西。不是退回过去,也不是拥抱乌托邦,而是让每一代人,在智能的浪潮中,依然能挺直脊梁,说一句:“我在,故我思;我思,故我在。”而这,或许正是开源与教育共同指向的未来——一个由清醒、自主、富有人文厚度的人,亲手建造的智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