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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逼我模仿老公的白月光,我饿到闭经,回国后才知那竟是1米9的猛男

为了给顾承彦心里的白月光当替身,我穿了三年尺码小一号的白裙子。婆婆拿着那张只有模糊背影的照片,逼我减肥、接发、连香水都必

为了给顾承彦心里的白月光当替身,我穿了三年尺码小一号的白裙子。

婆婆拿着那张只有模糊背影的照片,逼我减肥、接发、连香水都必须指定牌子。

我把自己从一百一十斤活活饿到九十斤,连生理期都停了整整半年。

可顾承彦看我的样子,永远只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好不好,我连声说好得很。

挂了电话我就蹲在马桶边吐酸水,因为婆婆说白月光晚上从不进食。

今天,这位神秘的白月光终于要回国了。

我干脆利落地把离婚协议拍在顾氏集团的董事会会议桌上。

正打算转身走人,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脸络腮胡、小臂纹着过肩龙的壮汉大步跨了进来。

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发愣的顾承彦。

“承彦,我回来了!”

1

离婚协议是我找律师拟的,花了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说是私房钱,其实就是婆婆每月给的三千块家用里,我一点一点省下来的。顾家有钱,但那些钱跟我没关系。我嫁进来第一天,婆婆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进这个门,是给老三当媳妇的,不是来享福的。”

当媳妇,在她嘴里,就是当替身。

顾承彦二十三岁那年去法国读书,认识了一个人。

婆婆不说名字,只说是个很好的人,穿白裙子,会拉小提琴,笑起来很干净。

后来那个人出了国,顾承彦回来以后整个人像丢了魂。

婆婆托人找了半年,找到了我。

说实话我长得不差,一米六五,瓜子脸,五官算得上清秀。婆婆看中我的原因很简单,她说我笑起来有几分像那个人。

“几分就够了。”婆婆拉着我的手,像拉着一件刚从商场买回来的衣裳,比量了半天,“剩下的,慢慢改。”

于是我开始改。

第一年,改穿衣风格。婆婆把我柜子里的衣服全扔了,换成清一色的白裙子。春天白纱裙,夏天白棉裙,秋天白针织裙,冬天白大衣配白围巾。我有一次穿了件红毛衣下楼吃饭,婆婆筷子一摔,饭桌上安静了整整三分钟。顾承彦头都没抬,说了句:“你去换了吧。”

我上楼换了。

第二年,改才艺。白月光会拉小提琴,婆婆给我请了老师,一周三节课。我二十五岁了,手指头硬得跟棍子一样,老师委婉地说基础太差。婆婆加了钱,一周五节课。我练到手指头磨出茧子,指甲劈了两回,终于能拉出一首完整的《梁祝》。

顾承彦路过书房,停了两秒,说了句“她拉的是德彪西”,然后走了。

第三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镜子里的人穿白裙子,戴珍珠耳环,头发烫成大卷,喷着一种叫“白茶”的小众香水——全是婆婆指定的。我有时候洗完澡对着镜子发呆,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三年了,顾承彦没碰过我。

新婚夜他睡了书房。第二天、第三天、第三百天、第一千天,他都睡书房。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吃饭的时候偶尔碰上,他会礼貌地说一句“多吃点”,然后端着碗去了阳台。

婆婆说这很正常,说老三是个慢热的人,让我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我问过一次。

婆婆笑了笑:“等他忘了那个人。”

可她自己都知道,顾承彦忘不了。

每年四月十五号,顾承彦会一个人去江边坐一整天。不说话,不吃东西,就那么坐着,看江水从上游流到下游。回来以后眼睛是肿的,但谁也不许问。

我第一年不知道,给他送过一回伞。他接了伞,没打,淋着雨走回来的。那把伞后来我在垃圾桶里看见了,折成了两截。

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江边。

2

白月光要回国的消息,是婆婆告诉我的。

那天是周四,我正在厨房熬银耳汤。婆婆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嘴唇抿得很紧,两只手一直在搓围裙。

“小沁,”她叫我,“那个人下周回来。”

勺子从我手里滑下去,砸在锅沿上,溅了一身汤。

“回来?”我轻松问道,“回哪儿?”

“回这里。回国。”婆婆拉了张椅子坐下,“老三昨天晚上接的电话,在书房说了两个小时。出来以后脸色……我二十几年没见他那样笑过。”

我没说话。

婆婆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也别多想。该怎样就怎样,你还是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顾承彦的书房亮了一晚上的灯,我听见他在里面走来走去,偶尔笑一声。那种笑我从来没听过,像冬天的冰河下面突然冒出一股热泉。

三年了,他为了一个电话就能笑成那样。

而我,穿了三年的白裙子,练了三年的小提琴,饿了三年的肚子,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第二天早上我去银行查了账。

婆婆每月打给我的三千块家用,三年一共十万八千。我省下来的私房钱,四万二。存折上可怜巴巴的一行数字。

顾承彦的账我看不到,但我知道他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加上顾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少说几个亿。

离婚的话,按婚姻法我能分到什么?

我打了婚姻律师的电话。律师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听完我的情况,问了我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婚内出轨的证据?”

我愣了一下:“他连我都不碰,出什么轨。”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碰你?”

我没答上来。

方律师说:“我建议你先别急着离。把能拿到的证据都拿到手,特别是他和那个白月光之间的关系证明。如果能证明他婚内和前任保持不正当关系,你分到的财产会多得多。”

我挂了电话,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了很久的呆。

不正当关系。

我连那个白月光叫什么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也没见过。婆婆只给我看过一张背影照——很模糊,一个穿白衬衫的人站在海边,个子挺高,头发不长不短,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

“她很瘦。”婆婆当时是这么说的,“你得再减十斤。”

现在想想,那张照片模糊成那样,根本看不清胖瘦。婆婆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跟个傻子一样。

3

白月光回国的日子定在周二。

婆婆从周五就开始忙了。请钟点工把家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换了新窗帘,客厅摆上鲜花。她还去超市买了一堆进口食材,说要亲手做一桌好菜。

我站在一边看她忙前忙后,忽然觉得很讽刺。

我嫁进来三年,过年都是我做饭。婆婆从来不进厨房,嫌油烟味儿大。现在白月光要回来了,她恨不得把厨房拆了重装。

“小沁,你周二那天穿那条缎面白裙,就是去年我让人从巴黎带回来那条。”婆婆头也不回地吩咐我。

“那条裙子我穿不下了。”我说。

“穿不下?”婆婆扭过头。

“瘦了。腰围又小了一码,裙子挂不住。”

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皱了下眉:“那你去改改,赶周二之前改好。”

“不改了。”

婆婆愣住了。

“妈,白月光都回来了,还要我这个替身干嘛?”

替身这两个字我从来没在她面前说出口过。

婆婆的脸变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胡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高,“谁是替身?你是老三明媒正娶的媳妇!”

“明媒正娶的媳妇不用穿别的女人穿的裙子,练别的女人拉的琴,连喷的香水都得跟别的女人一样。”

我说完这话,转身上了楼。

身后婆婆喊了一声“你站住”,我没停。

回到卧室我把门锁了,从衣柜最里面翻出那个牛皮纸袋。离婚协议,方律师帮我拟好的,一式两份,财产分割、债务分配、补偿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按律师说的等下去。

不想等了。

不是不想多分钱,是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天。

周二我起了个大早。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想赶在所有人之前把事情办了。

顾承彦难得没去公司。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打了发蜡,头发理得很整齐。三年里头一次见他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你今天不去公司?”我问他。

他头也没抬:“嗯。”

“正好,”我走到他面前,把牛皮纸袋递过去,“这个你看一下。”

他接过去,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动作停了。

客厅安静了大概有五六秒。婆婆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那份文件,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

“离婚?”顾承彦抬起头看我。

我发现一件事,三年了,这好像是他头一次认真看我。

“嗯,”我说,“趁你心情好,签了吧。”

他没签。

不是因为不想离,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就响了。

婆婆赶紧冲向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

“婶儿!好久不见!承彦在不在?”

我回头看了一眼婆婆。

“你是……”婆婆的声音发抖。

“我是Max啊,齐默,承彦在法国的室友。”男人拎着登山包迈进门槛,拍了拍身上的灰,“承彦说让我直接来家里,我打了电话他没接。”

他看见了站在客厅中间的顾承彦,扔了包就过去,一把把顾承彦抱了起来。

“兄弟!三年了!想死我了!”

顾承彦被他勒得脸通红,拼命拍他后背:“放下放下,放下来......”

我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白月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白裙子。

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能把顾承彦举起来的糙汉。

然后我的目光转向婆婆。

婆婆没看我。她整个人僵在玄关,两只手攥着围裙,嘴角抽搐了两下。

“妈,”我开口,“你让我照着学的那个白月光,就是这位大哥?”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齐默放下顾承彦,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婆婆,最后看向顾承彦:“哥们,这谁啊?你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

顾承彦的表情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婆婆她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齐默是吧?快进来坐。小沁,去倒茶。”

“倒什么茶?”我没动,“妈,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厨房的汤要溢了,你去看看。”

“婆婆。”我叫了她一声,没再喊妈,“你让我穿白裙子,是因为这位大哥穿白衬衫。你让我学小提琴,是因为这位大哥。”我看向齐默,“你会拉小提琴吗?”

齐默挠了挠头:“我吉他弹得还行,小提琴不太会。倒是承彦拉得好,在法国天天拉给我听......”

他话没说完,被顾承彦一把捂住了嘴。

4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三年来的事情像一副打乱的拼图突然拼上了。

小提琴不是白月光拉的。

是顾承彦拉的,他拉给齐默听。

白裙子不是白月光穿的。是白衬衫,齐默穿白衬衫。

婆婆拿给我看的那张背影照——海边,白衬衫,个子高,头发不长不短——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白月光小姐,是这个一米九的络腮胡男人。

我弯着腰扶住茶几,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笑什么?”婆婆吼道。

“我笑我自己。”我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减了二十斤,饿到月经都不来了,练琴练到指甲劈了,就为了模仿一个一米九的糙,一个男人。妈,您可真行。”

齐默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珠子在我和婆婆之间转来转去。

顾承彦站在他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

“顾承彦,”我叫了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你妈让我干了什么?”

他没回答。

“她让我模仿你的白月光。你心里那个放不下的人。三年。”我走到他面前,指了指齐默,“你放不下的人,是他?

齐默先反应过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两只大手在身前摆了摆:“等等等等,什么白月光?承彦,什么意思?咱俩就是兄弟关系啊!”

“我知道。”顾承彦低声回答。

“你知道?”我盯着他,“你知道你妈让我模仿齐默?你知道她拿着一个男人的照片让我照着打扮?”

“不是这样的。”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我没让她这么做。”

“但你也没阻止。”

他闭了嘴。

“三年了,顾承彦,你看着我穿白裙子,练小提琴,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你心里那个人穿的是白衬衫,拉琴的人是你自己,你看着我东施效颦,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我拿起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签吧。今天就签。”

婆婆冲过来把文件打掉在地上:“签什么签?疯了吗?大庭广众......”

“家里就五个人,算什么大庭广众?”我蹲下去捡起协议书,拍了拍上面的灰,“还是说妈您怕隔壁邻居听见?那我可以说小声点。”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说,这里面有误会。”

“什么误会?您说来听听。”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她看了一眼齐默,又看了一眼顾承彦,最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你先别闹,进屋说。”

“不进屋。”我抽回手腕,“就在这儿说。”

“林小沁!”婆婆急了,声音拔突然拔高,“你别不识好歹!你什么身份?你以为你凭什么嫁进顾家的?你爸一个修车的,你妈在菜市场卖鱼,要不是我看你长得还行......”

“还行到可以冒充一个一米九的男人?”

这话一出来,齐默“噗”地笑了一声。他赶紧捂住嘴。

婆婆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顾承彦,你管管你媳妇!”她转向她儿子。

顾承彦站在原地,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我,最后看了看地上那份离婚协议。

他弯腰,把协议捡了起来。

5

他拿着那份协议翻了两页,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妈,说了一句话:“这事儿得说清楚。”

婆婆的脸色变了。

“有什么好说的?”婆婆扯了扯围裙,“都是小沁自己理解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她模仿了。”

“白衬衫。”我打断她。

“什么?”

“您让我穿白裙子的时候说,她穿白色最好看。齐默穿的是白衬衫。”

“珍珠耳环。”我继续说,“您让我戴珍珠耳环,说她喜欢珍珠。”我看向齐默,“你有珍珠的东西吗?”

齐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珠子,不是珍珠,是菩提子。

“我就这个。”他举起手腕晃了晃。

婆婆的脸白了一层。

“还有体重。”我的声音很平稳,把三年来吞下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吐,“您说她很瘦,让我减到九十斤。九十斤,一米六五的女人减到九十斤,您知道那是什么概念?走路都飘。可齐默呢?”我上下看了他一眼,“您多重?”

“一百八。”齐默老老实实回答。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一百八。”我重复了一遍,“妈,您让一个一百一十斤的女人减到九十斤,就为了模仿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男人。这叫什么?这叫行为艺术。”

婆婆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抖得厉害。

“你别血口喷人,”她指着我,手指在空气里哆嗦,“我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您是为了谁好?”我走近一步,“您从头到尾,就不想让我跟顾承彦好好过日子。您找我来,就是找一个好控制的人,给您儿子当摆设。白月光不白月光的,您自己编的吧?”

这句话落地,顾承彦的脸色也变了。

他转向婆婆:“妈,小沁模仿的到底是谁?”

婆婆不说话。

“你跟我说过,”顾承彦的声音沉下来,“你说给我找了个跟齐默性格很像的女孩子,让我相处试试。你没说让她穿白裙子,也没说让她学小提琴。”

“我那不是……”婆婆支支吾吾。

“那是什么?”

婆婆憋了半天,突然哭了起来:“我还不是怕你一辈子不结婚!你从法国回来就那个样子,不吃饭不说话,我多说一句你就摔门出去。,我就想找个像他的,你能过得下去就行了。至于裙子那些……我就是想让她像那么回事,像个你能接受的样子。”

“像一个男人的样子?”我的冷冷的说。

婆婆哭得更凶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三年的委屈、三年的饥饿、三年的小提琴、三年的白茶香水,全是因为这个女人想让我变成她儿子哥们的样子。

而她儿子,自始至终知道白月光是齐默。他看着我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声没吭。

“顾承彦,”我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你不签也行。法院见。”

我转身拿了包,走向大门。

身后婆婆的边哭边喊:“你要是敢出这个门,你这辈子别想从顾家拿走一分钱!”

我停了一下。

“你以为离了婚就自由了?你净身出户!当初结婚没有婚前财产公证,顾家的钱一分你都别想动!你名下那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出了这个门,你什么都不是!”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我说,“三年了,您给我最有用的一样东西,就是这个教训。”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齐默问了一句:“嫂子她……这是怎么了?”

可没人回答他。

6

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是上午十点二十。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穿着那件黑T恤站在小区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裤子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风一吹就灌进去一大团。

我给方律师打了电话,把今天的事说了。

方律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等等,我理一下。你婆婆让你模仿的白月光,其实是你老公的男性朋友?”

“对。”

“你老公知道?”

“知道。”

方律师又沉默了几秒。

“林小沁,你这个案子我接了这么多年婚姻官司头一回碰见。”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震惊,“你听我说,情况对你有利。你婆婆存在对你长期的精神控制和身体伤害,强制减肥导致闭经,这个有医院的就诊记录吧?”

“有。去年看了两次妇科。”

“好。你老公呢,婚后三年分居,从未尽到夫妻义务,这也是事实?”

“是。”

“再加上你婆婆对你的欺骗,让你以为白月光是女性,实际是男性,这属于以欺骗手段促成婚姻。虽然欺骗的是婆婆不是你老公,但如果能证明你老公知情且默许,法院会倾向于判定这段婚姻建立在欺诈基础上。”

我听着方律师一条一条地分析,心里反而平静了。好像那些痛苦被她的条分缕析给拆解开了,变成了一个个可以处理的零件。

“最关键的是,”方律师说,“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你婆婆让你模仿白月光的具体行为?比如她让你穿白裙子、学琴、减肥的记录?”

我想了想:“裙子是她让人买的,我有收件记录。小提琴老师是她请的,有转账凭证。减肥……她逼我不吃晚饭这个没有书面证据,但我可以找到当时的体检报告。”

“还不够。”方律师说,“你有没有她明确提到白月光的聊天记录?微信、短信都行。”

我翻了翻手机。婆婆跟我的微信记录很少,她不爱发文字,有事就直接打电话或者当面说。短信更是一条没有。

“没有。”

方律师叹了口气:“那就得想别的办法了。今天齐默在场,如果他愿意作证......”

“我跟他不熟,不确定。”

“你老公呢?他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他说'这事得说清楚',但后来也没帮我说话。”

“意料之中。”方律师语气干脆,“这种男人,不反对也不支持,典型的被控制型人格。你回忆一下,三年里有没有任何第三方知道你婆婆的所作所为?保姆?邻居?亲戚?”

我想了想。

保姆换了三个,没一个干超过半年的,婆婆嫌她们手脚不干净,全辞了。邻居跟顾家不熟,高档小区嘛,出门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亲戚倒是有——顾承彦有个姐姐,嫁去了外地,过年回来过一次。

那次过年,大姑姐看见我穿着白裙子在厨房忙活,多看了我两眼,私底下问了我一句:“弟妹,你平时也穿这样?”

我说是。

她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后来吃饭的时候她跟婆婆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清内容,只看见婆婆的脸沉下去了。饭后大姑姐走的时候拉了拉我的手,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留了个号码。

我一直没打。

“找你大姑姐。”方律师说,“如果她注意到了你婆婆的行为并且有过质疑,说明她有可能站在你这边。”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存了两年多没拨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上面,按不下去。

说实话我不确定大姑姐是什么态度。她毕竟是顾家的女儿,胳膊肘会不会往外拐?万一我打了电话,她转头告诉婆婆,那婆婆就会知道我在收集证据。

“别犹豫了,”方律师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

她说得对。

我按下了拨号键。

7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大姑姐好像刚睡醒。

“姐,是我,小沁。”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清醒了:“小沁?出什么事了?”

我坐在小区外面的长椅上,把这三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白裙子说到小提琴,从减肥说到白月光,从那张模糊的背影照说到今天齐默走进门的那一幕。

大姑姐一直没打断我。

说完以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姐?”

“我在。”她的声音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被印证了的疲惫,“我早该告诉你的。”

我心头一跳:“告诉我什么?”

“两年前过年我回去,看见你穿成那样就觉得不对。承彦从法国回来那段时间住在我那儿,天天念叨的就是齐默——他室友、他哥们、他在法国唯一的朋友。我见过他的照片,一米九的混血大小伙子,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结果回家看见你穿白裙子戴珍珠耳环,我就知道我妈在搞名堂。”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大姑姐叹了口气:“我跟我妈吵了。就那顿年夜饭之后,我把她拉到一边问她到底在干嘛。她说她这么做是为了承彦好,让他慢慢接受一个跟齐默气质像的女人。我说哪里像了?一个一米六的姑娘怎么像一米九的男人?她说让你穿白色、学琴,是营造一种氛围,让承彦能找到一点熟悉的感觉。”

“感觉。”我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觉得荒唐。

“后来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接受不了。而且那时候你们结婚都一年多了,我想着你要是过得下去……”

“过得下去?”我笑了一声,“我月经都没了。”

大姑姐沉默了。

“小沁,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离婚。”

“好。”她的回答很干脆,“需要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证明,婆婆确实让我模仿了齐默?你跟她吵架的时候她亲口承认了,对不对?”

“对,亲口说的。我可以出庭作证。”

我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还有一件事,”大姑姐的声音低了,“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承彦结婚吗?”

“不知道。”

“因为我爸的遗嘱。”

我愣了一下。

顾承彦的父亲五年前去世了,这个我知道。但遗嘱的事,从来没人跟我提过。

“遗嘱上写着,顾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由承彦继承,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必须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大姑姐说,“如果到三十岁还没结婚,股权收归家族信托,由董事会代管。”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如果承彦不结婚,我妈就没有任何筹码控制顾氏的决策了。她名下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八,不够看的。承彦的百分之三十五加上她的百分之八,才能在董事会占多数。”

我坐在长椅上,太阳照在身上,但我觉得很冷。

三年了。

婆婆不是为了让顾承彦走出感情阴影才找的我。她是为了保住股权。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媳妇,嫁进来凑人头,完成遗嘱条件。至于这个媳妇过得怎么样,死不死,她根本不在乎。

白月光是借口。替身是手段。婚姻是工具。

而我,就是那个最便宜的工具。

修车工的女儿,卖鱼妇的闺女。进了顾家的门,连嫁妆都没有。分得清什么白月光?她随便编个故事我就信了,乖乖听话,乖乖穿裙子,乖乖饿肚子。

“小沁,你还在吗?”

“在。”我的声音很稳,“姐,遗嘱的事你能拿到原件吗?”

“原件在律师那里。但我有复印件,当年我爸立遗嘱的时候我在场。”

“发给我。”

“好。”

“还有,”我想起一件事,“承彦三十岁是什么时候?”

大姑姐顿了一下:“今年十月。”

我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七月。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就起诉离婚,走完流程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如果在十月之前离掉了,顾承彦就没有配偶,遗嘱条件不满足,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

“你想到了对吧。”大姑姐说。

“嗯。”

“所以我妈不会让你离的。至少十月之前不会。她会拼命拖。”

“我知道。”

“你要快。”

8

快不了。

方律师说,正常离婚诉讼,法院第一次大概率不判离。如果对方不同意,要等六个月才能二次起诉。六个月太长了,十月都过了。

除非走协议离婚。

顾承彦愿意签字,去民政局半小时就能办完。

但婆婆不会让他签。

我搬回了娘家。我妈看见我瘦成那样,在厨房炖了一锅排骨汤端出来,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喝。

“你嫁过去就没吃过饱饭?”我妈的声音在抖。

“吃过。”我低头喝汤,“就是晚饭不让吃。”

我妈没再说话。她转过身去洗碗,洗了很久,水龙头一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别的声音。

我爸在外面车库修车,听说我回来了,油手都没来得及洗就进了屋。

“怎么了?吵架了?”

“要离婚。”

我爸看了我一眼,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五块钱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我妈转过来想说他别在屋里抽,看了看他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想好了?”我爸问。

“想好了。”

“行。你的事你自己定。”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怎么能让她自己定呢?你知不知道顾家什么条件 ......”

“条件再好,闺女饿得月经都没了,那还叫条件?”我爸掐灭烟头,声音不大,但我妈不吭声了。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承彦。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小沁。”他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

“对不起。”

我没答话。

“我妈的事……我不知道她做到了那个地步。白裙子、小提琴那些,我以为是你自己喜欢的。”

“你以为我自己喜欢饿肚子?”

他停了一下。

“我应该早点问你的。”

又是一阵沉默。

“离婚的事,”他开口了,“你真的想离?”

“你不想?”

“我……”他顿了顿,“我觉得我欠你一个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你和齐默什么关系,我没兴趣。”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急了一点,“我和齐默就是朋友。哥们。在法国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好,他是唯一一个拿我当人看的。回国之后联系少了,我……想他,但那不是......”

“不管是不是,”我打断他,“跟我没关系了。你签字吧。”

“小沁......”

我挂了电话。

9

周四上午九点,我到了民政局。

顾承彦没来。

等到九点半,十点,十点半。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别的夫妻进进出出,有领证的,有离婚的。领证的笑嘻嘻地拍照,离婚的板着脸不说话。

十一点,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给方律师打了电话:“他没来。”

“我猜到了。”方律师说,“他妈不会让他来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直接去法院起诉,走诉讼离婚,但时间会很长。二,找到顾承彦,单独跟他谈,说服他签字。”

我站起来打了辆车去了顾氏集团。

我走进大堂,前台小姑娘拦住我:“请问您找哪位?”

“顾承彦。”

“您有预约吗?”

“我是他老婆。”

前台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打了个内线电话。几秒钟后挂了,面带难色:“顾总说今天不见客。”

“我不是客。我是他老婆。”

“林女士,”小姑娘显然接到了指示,“顾总今天行程很满,您要不改天 ......”

我没理她,直接往电梯走。她在后面喊了一声,保安过来了。

两个保安,一高一矮,站在我面前挡住路。

“林女士,请您配合一下。”

我看着这两个保安,忽然觉得很好笑。嫁进顾家三年,连大门都进不去了。

我没跟他们纠缠。转身出了大楼,站在门口的花坛边上,给大姑姐发了条微信:他不见我,关机了,应该是你妈的主意。

大姑姐秒回:等我。

二十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我订了明早的机票,后天到。你先别急,这两天把能收集的证据都整理好。

我站在太阳底下,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这些证据,总感觉还差什么?

差婆婆亲口承认她让我模仿齐默的证据。

大姑姐的证词算一个,但光靠她不够。法官会觉得她是亲属,证词有偏向性。

我需要婆婆自己说。

这意味着我得再回顾家一趟。

10

大姑姐周五晚上到了。

她没住酒店,直接来了我爸妈家。

晚上我跟大姑姐关在房间里商量方案。

“明天我陪你去。”她说,“我妈见了我会慌。她一慌就容易说漏嘴。”

“但我们总不能偷偷录音吧?违法的。”

大姑姐看了我一眼:“你不用偷偷录。你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你在录音。”

“那她还会说吗?”

大姑姐笑了笑:“你不了解我妈。她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控制不住嘴。你越激她,她越上头。你告诉她在录音,她气急了反而什么都顾不上了。”

“万一她不上当呢?”

大姑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遗嘱的复印件。

“这个东西,她不知道我有。”大姑姐敲了敲纸面,“你拿着这个去,她会炸的。”

我低头看了看遗嘱上的内容。白纸黑字写着:顾承彦须在三十周岁前合法登记结婚,方可继承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

“这张纸就是她所有行为的动机。”大姑姐说,“你拿出来的时候,她要么崩溃要么疯狂自辩。不管哪种,她都会说出真话。”

11

周六上午,我和大姑姐一起回了顾家。

大姑姐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说:“我先不上去。你进去以后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明着放在桌上。等我发微信给你,你再把遗嘱的事拿出来。”

“为什么不一起上去?”

“我一去她会有防备。你先一个人跟她聊,等她放松了再出招。我在楼下等你的信号。”

我点了点头,捏着手机上了楼。

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橘子。看见我进来,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动作。

“回来了?”她的语气很淡,像我出门买菜回来一样。

“回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

婆婆把橘子皮扔在茶几上,拿纸巾擦了擦手。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音软件,正正当当放在茶几中间。

“你干嘛?”婆婆瞥了一眼手机。

“录音。”我说,“咱们说的话我都要留底。”

“你?”婆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冷笑了一声,“行啊,录。你想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说白月光的事。”

“白月光?”婆婆翘起了二郎腿,“什么白月光?”

“就是你让我照着模仿了三年的那个人。齐默。你让我穿白裙子、学小提琴、减肥,都是为了让我像他。你当时怎么跟我说来着?你说'她很瘦,你得再减十斤'。她。你用了'她'。你从来没告诉我那个人是个男人。”

婆婆的脸没有太大变化。她拿起另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着皮。

“你说完了?”

“没有。”

“那继续。”

她比我想的要镇定。

我又说了几句——白衬衫的事、珍珠的事、体重的事。婆婆听着,一边剥橘子一边点头,像在听一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等我停下来,她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说了一句话:“小沁,你觉得你聪明,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哪件?”

“我不在乎你知道真相。”她吐了颗橘子籽到纸巾上,“就算你知道齐默是男的又怎样?你能证明什么?你说我让你模仿他,证据呢?裙子是你自己穿的,琴是你自己学的,减肥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

她说的没错。那些东西——裙子、琴、香水,确实没有她的书面指令。她都是口头说的。如果她矢口否认,我没有直接证据。

“录吧,随便录。”她又笑了,“录到天亮也录不出什么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大姑姐发了条微信:现在。

三十秒后,门铃响了。

婆婆皱了下眉,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来了?”

大姑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盘在脑后。

“妈,好久不见。”

大姑姐进了门,在我旁边坐下。婆婆看看她,又看看我,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串通好了?”

“谈不上串通。”大姑姐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帮你想清楚一件事。”大姑姐从包里拿出那张遗嘱复印件,展开,平平整整放在茶几上,就在录音的手机旁边。

婆婆看见那张纸的一瞬间,正在剥的橘子从手里掉了下去。

“你哪来的?”

“爸立遗嘱那天我在场。这份复印件我存了五年。”大姑姐的声音不急不慢,“妈,小沁之前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她知道了。”

婆婆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找小沁嫁给承彦,不是因为她像什么白月光,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听话的媳妇帮承彦完成遗嘱条件。对不对?”

“你胡说......”

“白月光是你编出来的借口。你让小沁模仿齐默,只不过是为了给承彦一个'接受这段婚姻'的理由。实际上小沁根本不像齐默,哪儿都不像。但承彦不在乎,他只要完成遗嘱就行了。你们母子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苦的就是小沁一个人。”

婆婆的嘴唇在抖。

大姑姐继续说:“至于白裙子、小提琴那些,纯粹是你自己加的戏。你怕小沁嫁进来以后发现承彦对她没感情会闹,就给她画了个饼——只要你学得像白月光,他就会慢慢爱上你。这样她就会老老实实配合,不吵不闹,等遗嘱条件一满足,你再找理由把她踢走。”

“够了!”婆婆终于爆发了,纸,“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你从小就跟我作对!你爸偏心你,什么都给你,股份给你,房子给你,连遗嘱都让你在场,我呢?我只有百分之八!百分之八够干什么?开个董事会连举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找小沁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住这个家!承彦不结婚,百分之三十五就没了,这个家就散了!我容易吗?你爸走了以后谁在撑这个家?是我!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让承彦娶一个听话的老婆,安安稳稳过到三十岁,股权到手,大家都好。至于小沁......”她转向我,“我没亏待你!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买的衣服,我每个月还给你三千块零花钱。”

“三千块零花钱买我三年的健康和尊严?”我的声音不大,但婆婆的话生生卡住了。

大姑姐的眼神示意我看茶几。

手机还在录着。

婆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还在运行的录音界面。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她伸手要去抢手机。

我比她快,一把拿起来揣进口袋。

“你这是违法的!”婆婆尖叫,“我不同意录音!”

“妈,”大姑姐平静地说,“小沁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她在录音。你同意了的。你刚才说的是'行啊,录'。”

婆婆的手悬在半空中。

“你们...你们两个......”

“坐下吧,妈。”大姑姐说,“到这一步了,咱们把话说开。要么承彦去民政局签字,和平离婚,小沁要一笔合理的补偿金。要么小沁拿着这段录音去法院起诉,把遗嘱的事、替身的事、强制减肥的事全摆到台面上。你选。”

婆婆瞪着大姑姐,嘴角歪着,像在使劲咽什么东西。

“你要多少?”她最终看向我,声音沙得不成样子。

“房子一套,补偿金两百万。”我说。

“两百万!”婆婆像被踩了尾巴,“你做梦!”

“那就法院见。”

“一百万。”

“两百万。少一分我都去法院。连这段录音一起交。”

最后婆婆无奈的妥协了。

12

协议离婚办得很快。

周一上午,我和顾承彦在民政局见了面。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办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了句:“双方自愿?”

“自愿。”我说。

顾承彦顿了一下,也点了头。

从窗口出来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小沁。”

我站在走廊上回头。

“三年……谢谢你。”

我看了他两秒。

“别谢我。谢你妈。”

说完我转身走了。大姑姐的车就停在门口,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办完了?”

“办完了。”

大姑姐发动车子,我系上安全带,窗外的民政局越来越小。

“房子那边,承彦让人这周就办过户。”大姑姐一边开车一边说,“两百万的补偿金,我妈说分两次打,一百万先到账,剩下的下个月。”

“行。”

“你以后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先吃饱饭吧。”

大姑姐笑了一声。我也笑了。

回到家,我妈做了一大桌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鸡蛋羹、紫菜蛋花汤。全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下去的那一口,嘴里全是肉味儿。

三年了。头一回吃到嘴里不心虚。

我爸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吃。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我低着头扒饭,扒着扒着,眼泪掉进碗里了。

“傻丫头。”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后背,“回来了就好。吃饭。”

那天晚上我又看见了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绿幽幽的光,一闪一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齐默发来的好友申请,附了一句留言:嫂...呃,林小姐你好,有个事想跟你说一声。承彦在法国的时候确实过得不好,我一直挺担心他。他说你学了小提琴,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因为他当初天天在宿舍拉琴烦死我了。这事跟你说一声……就这样。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被子上还有一点白茶香水的味道——出门前没来得及换被套。我把被子掀了,扯了条毛毯裹上。

毛毯是我妈的,洗衣液的味道,很普通的那种,超市里九块九一瓶。

闻着这个味道,我终于睡着了。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简单。

补偿金到了账。房子过了户,两室一厅,虽然是顾家名下最小的一套,但对我来说够住了。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够花。中午同事叫我去食堂吃饭,问我要不要米饭。

“要。”我说,“多加一勺。”

同事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多问。

方律师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婆婆找了律师想追回补偿金,但她手里没筹码——录音在我这儿,遗嘱复印件在大姑姐那儿。折腾了两个月,婆婆放弃了。

大姑姐给我发了条消息:我妈最近血压高,住了两次院。承彦一个人在家,不太会做饭,天天点外卖。

我回了四个字:与我无关。

十月的时候,我坐在新房子的阳台上喝咖啡,刷到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发布公告,原第二大股东顾承彦先生因未满足信托条件,所持百分之三十五股权已由家族信托收回,由董事会代管。

也就是说,他在十月生日之前没有再婚。

我把手机放下来,喝了口咖啡。

楼下小区里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尾巴摇得像风扇。

阳光很好。

我穿着一件红色的棉T恤,是自己挑的,打折的时候买的,二十九块九。

红色的。

我喜欢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