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出户那晚,我拖着行李箱在S市的街头游荡,身上只剩300块钱。
路灯下,一张手写的小广告被风吹得哗哗响:
“给孩子招陪伴者,年龄不限,需有耐心,包食宿。”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按地址找了过去,开门的是位神情严肃的管家。
她说:“沈先生只是为孩子找个妈妈,你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连连点头,心里只想有个地方落脚。
可当我见到那位财经杂志上的常客沈砚,和他那个躲在桌子底下不肯吃饭的儿子。
我才知道,这份工作没那么简单。
后来,我那风光无限的前夫找上门,嘲讽我沦落到给人当保姆。
他等着我认错求饶,却没料到,那个总是沉默的孩子会紧紧抱住我,抬头大声说:
“她是我妈妈,她没错!”
01
白婉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把外套裹紧了些,可心里的寒意怎么也驱不散。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签完了离婚协议,除了一个行李箱和身上这套衣服,什么都没能带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三位数的存款让她连最便宜的旅馆都住不起。
她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橱窗里透出温暖的光,可那些光都照不进她心里。
路过一根电线杆时,她停下脚步,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就在那些“疏通管道”“高价收药”的纸条中间,她看到了一张手写的招聘启事。
“为孩子寻找陪伴者,年龄、长相不限,需要有耐心,懂得照顾孩子,提供食宿。”
落款处留了个地址,在城西的云山别墅区。
“提供食宿”这四个字,在白婉眼里闪着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撕下了那张纸条,照着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云山别墅区最大的一栋房子前。
深灰色的外墙,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廉价的行李箱,又看了看眼前这栋气派的建筑,心里突然有些打鼓。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上下打量着白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沈先生是为小少爷找陪伴者,不是给自己找伴侣,这一点请你务必搞清楚。”
“不要看到沈先生条件好,就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管家的声音平静而疏离,每个字都像在提醒白婉注意自己的身份。
白婉微微垂着眼,轻声回应:“您放心,我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份工作说白了就是高级保姆,专门照顾孩子的。
她才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爬出来,现在只想找个安身之处,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为房租发愁,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管家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领着她走进了大门。
玄关处铺着大理石地板,头顶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白婉跟着管家穿过客厅,来到餐厅。
餐厅里,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进行。
长长的餐桌旁,男人端着一碗饭,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面坐着个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紧紧抿着嘴,一脸倔强。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钟表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叹了口气,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就吃一口,行吗?小小的一口。”
小男孩别过脸去,一声不吭。
管家适时地上前:“沈先生,今天来应聘的白小姐到了。”
02
男人转过身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
白婉记得这张脸,她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沈砚,沈氏集团的掌门人,经常出现在各种商业报道里。
此刻的他褪去了杂志封面上的凌厉,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的目光落在白婉身上,只停留了几秒,便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声音低沉,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
“白婉。”
白婉轻声回答。
沈砚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碗递给她:“你试试。”
说完便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旁观的模样。
白婉明白,这是她的入职考核。
她接过碗,努力挤出最温和的笑容,朝小男孩走去。
可还没等她靠近,那孩子“嗖”地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她。
“我不要!让她走!你们都是骗子!”
小男孩的声音闷闷地从桌子底下传来,带着哭腔。
看来在这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好几轮“陪伴者”了。
白婉环顾四周,发现客厅里到处都是机器人模型和科幻漫画书。
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个机器人模型,挨个摆在桌子旁边。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饭,递到其中一个机器人面前。
“擎天柱,你要不要吃饭呀?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地球哦。”
她学着孩子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桌子底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白婉假装没听见,继续她的表演。
“威震天说他不爱吃青菜,可是不吃青菜的话,能量会不够的。”
她夹起一根青菜,放到另一个机器人旁边。
“大黄蜂最乖了,什么菜都吃,所以他的速度最快。”
小男孩慢慢从桌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盯着白婉手里的勺子。
白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笑,但脸上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
她又舀了一勺饭,这次递到了另一个机器人面前。
“哎呀,这里怎么还有个汽车人宝宝?”
她像是刚发现什么似的,惊讶地说。
“擎天柱,你的饭可以分给这个小朋友一点吗?他也要长大才能保护地球呢。”
白婉自己替擎天柱回答:“当然可以。”
她把勺子转向小男孩的方向。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慢慢地张开了嘴。
白婉轻轻地把饭送进他嘴里。
他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眼睛却还盯着白婉手里的碗。
“还要吗?”
白婉笑着问。
小男孩点点头,这次主动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在白婉身边坐好。
一顿饭下来,小男孩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白婉回头看向沙发,沈砚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天晚上,白婉住进了这栋别墅。
别墅一共三层,她和五岁的沈子安住在二楼,沈砚一个人住三楼。
管家再次严肃地提醒她:“三楼是沈先生的私人空间,绝对不可以上去。”
“之前有位陪伴者晚上偷偷摸上去,被沈先生直接请出去了。”
白婉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越界。
让她意外的是,沈子安虽然只有五岁,却已经能自己睡觉了,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
第二天下午,沈砚下班回来时,白婉正在院子里给沈子安喂饭。
沈子安脖子上套着个宠物项圈,和旁边的大金毛排排坐在地上。
金毛吃一口狗粮,白婉就喂沈子安一口饭。
一人一狗,吃得格外和谐。
03
沈砚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白婉,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不悦很明显。
白婉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汪!”
沈子安抢在她前面开口。
“爸爸,我们在比赛!看谁吃得快!汪!汪汪!”
沈砚的眉头拧成了结,视线转向管家。
管家脸上表情复杂,斟酌着说:“沈先生,白小姐这方法虽然……特别,但效果确实好。”
“今天下午,小少爷已经吃了两碗饭了,还说要比金毛吃得更多。”
沈砚看着儿子大口吃饭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人和狗的餐具,还是要分开。”
白婉赶紧点头:“您放心,金毛很讲究的,小少爷的碗它碰都不碰。”
沈砚被噎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沈子安一口气吃了两碗半饭,小肚子撑得圆鼓鼓的,不停地打嗝。
白婉只好牵着他,跟着金毛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她不知道的是,沈砚一直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他们。
看着儿子“汪汪”叫着和金毛赛跑,笑得那么开心,沈砚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
管家在旁边感叹:“这位白小姐,真是有办法。”
“小少爷以前不爱吃饭、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出门,这才一天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等白婉领着沈子安回到屋里,沈砚已经坐在一楼沙发上。
他穿着家居服,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却不失气场。
白婉给沈子安解开项圈,准备带他去洗澡,沈砚叫住了她。
“白婉,坐下聊聊。”
“好的,沈先生。”
白婉把孩子交给管家,在沈砚对面的沙发坐下,姿势端正。
“你以前带过孩子?”
沈砚开门见山地问。
“帮我前夫的姐姐带过两年孩子。”
白婉如实回答。
那段日子并不美好,前夫一家嫌她工资低,逼她辞了工作。
她在家闲着,他们又说她吃白饭,干脆把姐姐家的保姆辞了,让她去当免费劳动力。
沈砚点点头:“资料上说你是离异?”
“嗯。”
“原因?”
“不合适。”
白婉不想多说,简短地回答。
沈砚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昨天的招聘启事你也看到了,我需要给子安找一个真正的家人。”
“这孩子缺乏安全感,不肯出门,也不愿意去幼儿园。”
“我工作太忙,需要有人能真正地陪伴他、照顾他。”
“所以,我们需要签订一个正式的协议,包括婚姻登记。”
白婉愣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当然,这只是法律形式,为了让子安有个完整的家庭环境。”
“婚前协议和财产公证都会做清楚,你不用担心。”
白婉点点头:“我明白。”
这些她太熟悉了,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家世差距,也被逼着签了婚前协议。
所以离婚的时候,她才会净身出户,连结婚戒指都被收了回去。
沈砚这样的身份,婚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契约,她能理解。
“其实,能有个住的地方我就很满足了,不一定要领证。”
白婉诚恳地说。
沈砚却很坚持:“为了子安,必须领证。”
“我需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结构,这是最好的选择。”
白婉顺从地点头:“听您安排。”
“每个月我会给你十二万,作为你的报酬。”
这是白婉最关心的问题。
“沈先生,我想问一下,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这笔钱我能带走吗?”
“当然,那是你的劳动所得。”
“那我没问题了。”
“另外,我们不会有夫妻生活,你继续住二楼。”
“好的,我也这么想。”
就这样,在白婉离婚的第四天,她又结婚了。
和上一次一样,没有仪式,没有祝福,只有一份签了字的协议。
晚饭时,管家特意加了几个菜。
沈砚递给她一个丝绒盒子。
白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
她下意识地摆手:“不用这么破费。”
沈砚淡淡地说:“为了子安。”
白婉明白了,这枚戒指是做给别人看的,证明她是沈太太的身份。
“谢谢。”
她接过盒子,把戒指戴在手上。
戒指的尺寸刚好,不大不小。
那天晚上,白婉刚躺下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子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
“怎么了?”
白婉坐起身,温和地问。
沈子安捏着衣角,声音很小:“白婉……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怕白婉拒绝,他又赶紧补充:“我让爸爸给你加工资。”
白婉笑了,朝他招招手:“过来吧。”
沈子安眼睛一亮,飞快地钻进房间,爬上白婉的床,钻进了被子里。
那一晚,白婉讲了好几个故事,沈子安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蜷在她身边,呼吸均匀。
白婉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04
第二天早上,沈砚知道这件事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白婉,辛苦你了。”
“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私人再给你加六万。”
白婉吓了一跳:“沈先生,这太多了!”
经历过上一段婚姻,她对钱格外敏感。
那时候她付出那么多,离婚时却连住旅馆的钱都拿不出来。
白天在姐姐家当免费保姆,晚上回来还要伺候前夫一家,半夜还要打扫卫生。
只因为婆婆说:“我们家不缺请保姆的钱,但不能让你闲着。”
即便如此,离婚时谢家所有人都指责她,说她在谢家白享了三年福。
“沈先生,您给的报酬已经很高了,我很喜欢子安,给他讲故事是应该的。”
白婉诚恳地说。
话音刚落,一只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白婉低头,对上沈子安亮晶晶的眼睛。
沈子安仰着小脸,表情很认真。
沈砚看着这一幕,声音低沉:“之前来的人,眼里只有怎么接近我,从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子安。”
“加薪的事,就这么定了。”
白婉不好再推辞,只能低声道谢。
从那以后,沈子安几乎成了白婉的小尾巴。
沈砚工作很忙,别墅里常常只有白婉和沈子安两个人。
直到有一天,白婉需要去医院复诊。
管家再三叮嘱,沈子安绝对不能出门,否则会情绪失控。
白婉蹲在沈子安面前,柔声和他商量,让他乖乖在家等她回来。
沈子安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白婉的衣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管家在旁边叹了口气:“他是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白婉心里一软,摸了摸沈子安的头:“阿姨会回来的,拿了药就回来陪你,好吗?”
她想再安慰几句,沈子安却松开了手,自己默默爬上了车。
管家惊呆了:“小少爷,你要跟白阿姨去医院?”
沈子安点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
管家的眼眶突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到了医院,医生告诉白婉,她的情况稳定了很多,情绪也有明显好转。
“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按时服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医生温和地说。
离开诊室时,白婉手里拿着一大包药。
沈子安跟在她身边,小声问:“白婉,你生病了吗?”
“嗯,阿姨以前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所以生病了。”
白婉轻声回答,“子安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能学阿姨。”
“那……疼吗?”
沈子安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疼的话,我有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郑重地放在白婉手心。
巧克力被他的手捂得有些温热。
“爸爸说,吃了糖就不疼了。”
看着沈子安认真的小脸,白婉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在谢家的那三年,她一哭就会被骂矫情,说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她说自己病了,谢思源说她装模作样,故意给他添麻烦。
就连她照顾了两年的外甥,在她离开时也用最难听的话骂她。
可现在,这个总是一脸严肃的小男孩,却愿意把自己最珍惜的糖果分给她。
白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把沈子安紧紧抱在怀里。
沈子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小手轻轻拍着白婉的背。
“白婉,我会好好吃饭的,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白婉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泪:“好,那你快点长大。”
两人红着眼眶从医院出来时,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沈砚靠在车边,身形挺拔,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白婉牵着沈子安走过去:“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沈砚把儿子抱进怀里,看着儿子虽然紧张但还算平静的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管家说子安跟你出来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沈子安趴在爸爸肩上,小手却还抓着白婉的手指。
“爸爸,有白婉在,你不用担心的。”
沈子安认真地说。
沈砚的目光落在白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嗯,爸爸知道了。”
那天晚上,沈砚又要给白婉加钱。
白婉吓得赶紧拒绝。
沈砚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白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您能帮我找一辆便宜点的车吗?六七万左右的,我出门方便些。”
沈砚挑眉:“车库里的车你随便开。”
“那些车太贵了,刮一下我都赔不起。”
白婉实话实说。
沈砚点点头:“好。”
05
第二天,车库里多了一辆白色的国产小车,价格正好在白婉说的范围内。
不仅如此,沈砚还请来了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医生的诊断和医院差不多,但开的药换成了更好的进口药。
医生离开前,特意对沈砚说:“沈先生,您的太太需要的是陪伴和关爱,不要给她太多压力。”
沈砚眼神深邃,点了点头:“我明白。”
过了几天,白婉开着那辆小车,带着沈子安出门了。
这孩子以前对外界极度恐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崩溃,所以几乎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
现在,白婉想一点一点带他看看这个世界。
她们去了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
又去了热闹的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沈子安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条活鱼,小脸绷得紧紧的。
“白婉!我不要拿这个!”
鱼还在塑料袋里扑腾。
“可是阿姨两只手都拿满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白婉故意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沈子安咬了咬牙,把鱼举得远远的,满脸嫌弃,嘴上却说着:“好吧!就这一次!”
“下次不许买鱼了!”
白婉背过身,偷偷笑了。
可当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婉?”
白婉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谢思源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精英模样。
才一个多月不见,这声音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白婉心里。
她和谢思源是大学同学,恋爱四年,结婚三年。
婚礼上,谢思源曾握着她的手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可后来,他事业越做越大,她这个没有背景的妻子渐渐成了他的累赘。
他让她辞职,让她伺候他全家,让她受尽委屈。
这些她都忍了,因为她曾经爱过他。
直到那天,她亲眼看到他在会所里搂着别的女人。
她所有的坚持,在那一刻崩塌了。
她哭过闹过,可谢家所有人都说她小题大做,不识大体。
谢思源甚至冷笑着说,她现在的样子都是他惯出来的。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冷战。
他夜不归宿,拉黑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的病情越来越重。
医生警告她不能再受刺激。
最后,她提出了离婚。
谢思源以为这又是她耍的手段,谢家人也煽风点火,让他不能妥协。
于是,一份让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摆在了她面前。
她签得很干脆。
七年感情,就这样结束了。
此刻,谢思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白婉手里的菜,扫过她身边的孩子,最后落在她身后那辆白色小车上。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白婉,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沦落到给人当保姆了?”
“脑子坏掉了?”
白婉握紧手里的购物袋,声音平静:“跟你没关系。”
“你怎么还是不懂?”
谢思源皱起眉,一脸不耐烦,“就算离婚了,你曾经也是我谢思源的妻子。”
“你的一举一动,还是会影响到我们谢家的脸面。”
“谢思源,我们已经离婚了。”
白婉打断他,“我现在做什么,都跟你们谢家无关。”
谢思源眼里的讥讽更浓了。
“白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丢人?”
“能不能用用脑子,别这么幼稚?”
白婉不想再跟他废话,更不想让这些难听的话被沈子安听到。
她拉起沈子安的手,准备上车。
谢思源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白婉,在外面吃了这么久的苦,该知道回家了吧?”
“只要你认错,保证以后乖乖的,我可以考虑让你回来。”
“外面的女人都是逢场作戏,谢太太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白婉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位置,谢总还是留给别人吧,我嫌脏。”
06
回去的路上,白婉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孩子尖锐的声音。
“白婉!你这个坏女人!我妈要跟你说话!”
是谢思源的外甥康康,那个她照顾了两年的孩子。
白婉拉黑了谢家所有人,唯独没拉黑这个号码。
她总以为孩子是无辜的,错的是那些教唆他的大人。
毕竟两年的朝夕相处,她以为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康康,有什么事吗?”
白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康康的声音充满恶意。
“我妈说了,你这种下堂妇,活该去当保姆!”
“你丢尽了我们谢家的脸!”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白婉心里。
电话被接过去,谢思源大姐的声音传来,刻薄又尖锐。
“白婉,听说你去给人家当保姆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让我们谢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早就说过,你骨子里就透着廉价,怎么也改不了!”
白婉直接挂断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白婉再也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
压抑了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她才慢慢坐直身体。
可心里的无力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白婉,纸巾。”
沈子安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婉这才想起来,后座上还坐着个孩子。
她慌忙擦干眼泪,回过头,看到沈子安正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他小小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努力地往前递。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白婉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管家说过,沈子安受不得刺激,她很怕自己失控的样子会伤害到他。
沈子安却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
“白婉,我不怕。”
“你想哭就哭,我陪你。”
“大人哭鼻子不丢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婉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我的小暖男。”
“阿姨哭完了,以后不哭了,我们回家。”
07
那天晚上,白婉情绪不好,早早就回房休息了。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白婉,睡了吗?”
是沈砚的声音。
白婉赶紧裹紧浴袍,确认穿戴整齐后,才应了一声。
“请进。”
沈砚推门进来,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他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少了些凌厉感。
他在白婉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衣帽间那些衣服,怎么没见你穿过?”
沈砚问。
“太贵重了,我穿不惯。”
白婉实话实说。
在谢家的那些年,她用一身伤痕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属于你的圈子,不要硬挤。
不然被踢出来的时候,会特别难看。
她和沈砚虽然领了证,但本质上,她还是个拿薪水的陪伴者。
哪有陪伴者天天穿高定的?
那不成了演戏了。
沈砚似乎不太理解。
“是不喜欢款式?不喜欢的话,可以让设计师重新给你做。”
白婉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沈先生,我平时就带带子安,根本没机会穿那些衣服,太浪费了。”
沈砚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听说,你今天碰到你前夫了。”
“他姓谢?做医疗器械的那个谢家?”
白婉心里一紧。
肯定是沈子安说的。
她抿了抿唇,点点头:“嗯,不过都过去了。”
沈砚察觉到她不想多说,就没再追问。
“白婉,你来了以后,子安开朗了很多。”
“谢谢你。”
他的感谢很真诚,目光专注地看着白婉,让人无法忽视。
白婉有些局促:“您付了我那么高的报酬,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
沈砚又说,“只要我能做到。”
“沈先生,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白婉轻声说。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最后起身离开了。
08
最近,沈砚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早。
每天雷打不动地回家吃晚饭。
饭后还会陪她和沈子安一起玩游戏。
堂堂沈氏集团的掌门人,这么反常,让白婉有些不安。
他……该不会是公司出问题了吧?
白婉倒不是担心沈砚,她是担心自己的报酬。
“沈先生,您最近怎么回来这么早?公司要是有事您忙您的,子安有我照顾就好。”
沈砚正拿着一块积木,闻言抬起头,语气自然:“医生说你需要的陪伴,现在我和子安就是你的家人,应该多陪陪你。”
白婉心里嘀咕,他们这算哪门子家人,契约家人还差不多。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其实子安陪着我就够了,医生说我的情况好转,主要归功于子安。”
沈砚闻言抬眸,那眼神复杂得让白婉看不懂。
白婉没敢深究,拉起沈子安的小手。
“走,阿姨带你看绘本去,爸爸要忙工作了。”
沈子安乖巧地跟着白婉走,临走前却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白婉敢肯定,那眼神里绝对是嫌弃。
“白婉!”
沈砚突然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