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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矿难中救了工友一命,他现在是煤老板身家5亿,我儿子尿毒症他却让保安打断我的腿

我在矿难中救了工友一命,他现在是煤老板身家5亿,我儿子尿毒症他却让保安打断我的腿,他出殡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我在矿难中救了工友一命,他现在是煤老板身家5亿,我儿子尿毒症他却让保安打断我的腿,他出殡那天我收到一个快递

......

「你一个穷鬼,还想赖上我们家一辈子?」

高尔夫球杆砸在我腿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二十年前矿难,我把最后的氧气让给他哥,救了他一条命。

如今我儿子尿毒症要死了,我跪着求他帮忙,他却让人打断我的腿。

我躺在雨里,看见楼上窗户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三个月后,老李死了,肺癌晚期。

可出殡那天,我却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竟是老李的名字。

1

我叫张大山,今年52岁,种了一辈子地。

要说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供儿子考上了大学。

儿子今年19岁,是我们全村第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孩子。

通知书下来那天,全村人都来道喜。

我老婆高兴得一宿没睡,逢人就说:「我儿子出息了,以后是大学生了。」

我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美。

这些年,我这身体干不了重活,全靠老婆种地、养猪,供儿子念书。

苦是苦了点,但值了。

儿子去省城体检那天,我和老婆在家杀鸡。

我说:「等儿子回来,咱好好庆祝庆祝。」

老婆笑着点头,手上的活都快了几分。

下午三点,电话响了。

我一接,是医院打来的。

那头的声音很急:「你是张浩的家属吗?你儿子晕倒了,确诊尿毒症晚期,必须马上住院。」

我当时没听懂。

尿毒症?晚期?我儿子才19岁啊,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

我扔下电话就往省城赶。

六个小时的车,我一秒都坐不住。

到了医院,儿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得脱了相。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说:「必须尽快换肾,否则最多撑两年。」

我问:「换肾要多少钱?」

「肾源加手术加后续药物,少说五六十万,多则上百万。」

我的腿一下就软了。

医生又说:「前期先做透析,维持生命,每个月至少一万。」

一万。

我种一辈子地,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十五万。

从医院出来,我蹲在墙角,抽了一整包烟。

老婆打电话来,哭着问怎么办。

我说:「卖房。」

第二天,我就回村把老房子卖了。

住了三十年的房子,卖了12万。

老婆的嫁妆首饰,全部当掉,8000块。

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有的借500,有的借1000,凑了不到5万。

有些人听说是尿毒症,连门都不让我进。

他们怕我还不起。

我不怪他们,换了我,可能也一样。

这些钱加起来,只够三个月的透析费。

三个月之后呢?我不敢想。

2

有天晚上,儿子拉着我的手,问我:「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攥着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不会的,爸一定救你。砸锅卖铁都救你。」

儿子没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才19岁,大学还没上,媳妇还没娶,什么都还没开始。

我不能让他死。

可钱从哪来?

我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数字:五六十万,一百万,一万一个月……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老李。

二十年前,我们在同一个煤矿干活。

那年矿难,矿道塌方,我和他被困在最深处。

氧气瓶只剩最后一个,两个人用,撑不到救援来。

老李已经昏迷了,我把氧气罩套在他脸上,自己硬扛。

等救援队找到我们,我已经憋得浑身发紫。

命是捡回来了,但肺落下了病根。

医生说我的肺功能只剩40%,这辈子都干不了重活。

老李活了。

后来他承包煤矿,发了大财,听说现在身家五个亿。

我呢?回村种地,穷得叮当响。

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找过他。

不是不想,是不好意思。

当年救他,我没图过什么回报。

兄弟之间,谁跟谁啊。

可现在,我儿子要死了。

我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攥着那张写满欠款数字的纸。

二十年前,我把命让给了他。

现在,他该救我儿子的命了。

我做了决定。

明天,我就去找老李。

3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六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直睡不着。

手里攥着儿子的诊断书,攥得纸都皱了。

窗外的风景不停倒退,我的思绪却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年我28岁,老李26岁。

我们都是矿上的工人,住一个宿舍,吃一锅饭。

那时候下井挖煤,一个月能挣两千多,算是高工资了。

老李话少,但实在,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我。

我俩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那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矿道突然塌方,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和老李被困在最深处,周围全是塌下来的石头。

我们喊了很久,没人应。

矿灯的电快用完了,氧气也越来越稀薄。

我摸了摸腰上的氧气瓶,只剩最后一个。

两个人用,撑不到救援来。

老李的脸色已经发青,说话都没力气了。

他说:「大山哥,这个氧气瓶你用,我扛得住。」

我没吭声,把氧气罩套在他脸上。

他想推开,我按住他:「别动,你还年轻,你得活着。」

我用衣服捂住口鼻,靠在石头上,眼前越来越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喊:「这里有人!」

救援队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已经憋得浑身发紫。

老李先醒过来,听说我在抢救室,光着脚就跑过来了。

后来他抓着我的手哭,哭得像个孩子。

「兄弟,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

他跪在病床前,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你放心,以后你有任何难处,我砸锅卖铁都帮你。」

我让他起来,说兄弟之间不用这样。

那时候他还没发达,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说是全部积蓄。

我数了数,3000块。

「大山哥,你拿着治肺病,我以后挣了钱再给你。」

我把钱推回去:「我没事,你留着娶媳妇。」

他硬塞给我,我硬塞回去,推了半天谁都没要。

后来他出院,回了老家,说要干一番大事业。

我的肺落下了病根,矿上干不了了,也回了村。

再后来,听说他承包了煤矿。

先是小煤窑,后来越做越大。

村里人说他发了,身家好几个亿,是咱们那一片最大的老板。

我心里替他高兴,但从来没想过去找他。

当年救他,我没图过什么回报。

只有一次,我动过找他的念头。

那年儿子上初中,学费涨了,要交800块。

我东拼西凑,还差200。

老婆说:「要不你给老李打个电话?借2000块,周转一下。」

我想了想,翻出他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老李的声音听起来很忙:「大山哥啊,我这正开会呢。」

我说:「没啥大事,就是想借点钱,儿子学费……」

「行行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改天再聊啊。」

电话挂了。

我等了一个星期,没人来。

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人来。

一个月后,我在村口碰见邻居老王。

他斜着眼看我:「大山,听说你找老李借钱了?」

我没说话。

他嘿嘿一笑:「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你还好意思找人家?」

我攥着拳头,没吭声。

回家后,我把那头养了两年的猪卖了,凑齐了学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联系过老李。

不是恨他,是觉得没意思。

可能人发达了,就不一样了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我儿子的命。

我没有别的路了。

4

大巴到站,我下了车,照着地址找到老李的公司。

好气派的一栋楼,玻璃幕墙,少说二十层。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我走过去:「我找李总。」

保安上下打量我:「有预约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预约?」

「没预约见不了。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他老工友,二十年前救过他命的。」

保安的眼神变了变,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等着。」

我就站在门口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转到西边,我的腿都站麻了。

终于,保安出来了:「李总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我知道他在骗我。

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地下车库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那是老李的车,我在新闻上见过。

但我没戳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

这次我没在门口等,直接往里闯。

保安拦住我,推推搡搡间,来了个穿西装的人。

三十来岁,手上戴着金表,皮鞋擦得锃亮。

我认出他了,是老李的弟弟。

当年在矿上,他来看过老李一次,我见过。

他看着我,像看一只蟑螂。

「你谁啊?」

「我是你哥的老工友,当年矿难——」

「救命恩人?」他笑了,「我哥的救命恩人多了去了,你排第几?」

我说:「我把氧气瓶让给你哥,我的肺——」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要钱是吧?多少?」

「我不是要钱,我儿子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

「换肾?」他笑着摇头,「那得多少钱啊?我哥管不了,你找别人吧。」

他朝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架着我往外拖,我拼命挣扎。

「让我见老李一面!一面就行!」

没人理我。

他们把我推出大门,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血流了一地。

身后,大门关上了。

我爬起来,对着那扇门喊:「老李!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见我一面!」

没人回应。

我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都哑了。

保安出来说,再不走就报警。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那栋气派的大楼。

二十年前,他跪在我病床前,说『你有任何难处,我砸锅卖铁都帮你』。

二十年后,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可我不信。

我不信老李会变成这样。

二十年的兄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做了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他。

5

我在老李公司门口蹲了三天。

白天站着等,晚上就睡在街边的长椅上。

九月的天,夜里已经凉了,我裹着一件破夹克,冻得直哆嗦。

保安看我的眼神,从厌恶变成了同情。

有个年轻的保安,趁没人注意,偷偷给我递了瓶水。

他小声说:「大叔,你别等了,李总真的很难见。」

我接过水,没说话。

我不能走。

儿子还在医院等着我。

第四天中午,终于有人来找我了。

是个穿职业装的女人,说是老李的秘书。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跟我来吧,李总同意见你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跟着她进了大楼。

电梯一路向上,到了顶层。

秘书把我带进一间会议室,说:「你等着。」

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屋子太大了,比我家整个院子都大。

地上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我都不敢使劲走。

门开了,老李走进来。

我一眼就认出他,但又几乎认不出他。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颧骨高高突出。

二十年没见,他像老了三十岁。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他大概是应酬太多,累的。

有钱人嘛,哪个不是拼命挣钱拼命花。

老李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李,你还记得矿难那天吗?」

他身子晃了一下,没说话。

「我把氧气瓶给你,我肺坏了,这辈子都干不了重活。」

「我从来没求过你,但我儿子要死了……」

6

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他才19岁,刚考上大学。尿毒症,要换肾,我没钱……」

「老李,你帮帮我,救救我儿子……」

老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他的手在发抖。

突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咳得撕心裂肺。

我看见他捂着嘴的手帕上,有血。

鲜红的血。

我愣住了。

门猛地被推开,老李的弟弟冲了进来。

他一把扶住老李:「哥!你怎么了?」

然后他转向我,眼睛里全是怒火。

「你给我滚!你看你把我哥气成什么样了!」

两个保安冲进来,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拼命挣扎:「老李!老李!你说句话啊!」

我回头看他。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只手还在捂着胸口。

但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冷漠,是别的东西。

我当时读不懂。

保安把我拖出大楼,扔在马路边上。

我坐在地上,脑子里全是老李咳血的样子。

他是不是病了?病得很重?

可我顾不上想这些,我儿子还在医院等着我。

我坐了六个小时的车,回到省城。

一进病房,老婆就扑过来抱住我哭。

「儿子不好了,医生说病情恶化了……」

我冲进病房,儿子躺在床上,脸色比我走之前更差了。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

「再找不到肾源,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天晚上,我守在儿子床边,一夜没睡。

儿子迷迷糊糊的,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我帮他掖被子的时候,发现枕头底下有张纸。

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封信。

儿子的字迹。

「爸,如果我走了,你不要太难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做你们的儿子。」

「爸,你肺不好,别再卖血了,我都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我每次都是偷偷去的。

信没写完,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是写到一半没力气了。

我把信撕碎,冲到儿子床前。

「你给我活着!谁让你写这种东西!」

儿子被我吓醒了,眼泪流下来。

「爸……」

「你要是敢死,我也不活了!」

我抱住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嚎啕大哭。

儿子瘦得皮包骨头,我抱着他,像抱着一把骨头。

老婆在旁边哭,一边哭一边说:「他才19岁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老李帮我儿子。

公司见不到他,我就去他家。

我就不信,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

第二天一早,护士突然来找我。

「张大山家属?有人帮你们交了三个月的透析费。」

我愣住了:「谁?」

「不知道,匿名的,说是社会捐助。」

三个月的透析费,三万多块。

谁会帮我?

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谁会给我交这么多钱?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最后我只能想,大概是哪个好心人吧。

我满脑子填着一件事——儿子的病等不了了。

7

虽说透析费有人交了,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

肾源的事,还是没着落。

医生说,等肾源要排队,快的几个月,慢的几年。

我儿子等不了几年,他最多还有半年。

我打听到了老李家的地址。

在城郊,一栋独栋别墅,听说值两千多万。

那天下着雨,我一早就去了。

别墅外面围着铁栅栏,足有两米高,尖头朝上。

门口有个保安亭,两个保安守着。

我走过去:「我找李总。」

保安看了我一眼:「预约了吗?」

「没有,但我是他老工友——」

「没预约不行,你走吧。」

我说:「我就在这等着,等他出来。」

保安懒得理我,缩回亭子里去了。

雨越下越大,我没带伞,浑身都湿透了。

我就站在雨里,盯着那扇大铁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

我不敢走。

万一老李出来了呢?万一他看见我了呢?

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

我认出那是老李的奔驰。

车在门口停了一下,铁门自动打开,车开了进去。

我拼命拍着铁门喊:「老李!老李!我知道你在里面!」

车没停,一直开到别墅门口。

有人下了车,但我看不清是不是老李。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没人理我。

保安出来赶我:「别喊了,再喊报警了。」

我不走,就站在门口。

天黑了,雨还在下。

保安换了班,新来的两个看我一眼,摇摇头。

大概是觉得我疯了吧。

晚上十点,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翻墙进去。

我绕到别墅后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栅栏很高,但我年轻时在矿上干过,爬这个不算难。

我咬着牙,手脚并用,翻了过去。

刚落地,就有人喊:「有人!抓住他!」

七八个保安从黑暗里冲出来,把我按在地上。

我的脸贴着湿漉漉的草地,嘴里全是泥。

「放开我!我要见老李!我儿子要死了!」

没人理我。

有人用对讲机喊:「李总,后院抓住一个人,就是那个天天来闹的。」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脚步声。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哒咔哒的。

保安把我拽起来,我看见老李的弟弟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又是你?」他笑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要见老李!让我见他一面!」

「我说过了,我哥不想见你。」

「不可能!老李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是被你——」

「被我什么?」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被我控制了?被我挟持了?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

他用球杆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哥就是不想见你。你当年救了他又怎样?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一个穷鬼,还想赖上我们家一辈子?」

我甩开他的球杆,拼命喊:「老李!老李!你出来啊!」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见我!」

我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惊起一群鸟。

8

别墅二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我看见窗帘动了一下。

然后,那扇窗户开了。

我的心猛地跳起来——老李要出来了!

但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灯也灭了。

老李的弟弟看了一眼楼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嚣张的样子。

「听见没有?我哥不想理你。」

他抡起高尔夫球杆,一杆砸在我的左腿上。

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疼,钻心的疼。

我整个人软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再叫啊,叫啊。」他又抡起球杆,「叫一声试试!」

第二杆砸在我的右腿上。

我疼得几乎要昏过去,但还是拼命喊:「老李……老李……」

「妈的,还叫!」

他又要抡杆,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

「李总,算了,别出人命。」

老李的弟弟啐了一口:「把他扔出去。」

保安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大门,扔在马路边上。

我躺在雨水里,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疼痛和雨水混在一起,我分不清脸上是雨还是泪。

9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报了警。

警察来了,叫了救护车。

我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吊着架子。

老婆坐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你醒了?」

「儿子呢?」

「在隔壁病房,他不知道你出事了,我没敢告诉他。」

我想坐起来,刚一动,钻心的疼。

医生来了,看了看片子,叹了口气。

「两条腿都是粉碎性骨折。」

「能好吗?」

「手术做了,但恢复情况不好说。就算好了,以后可能也是个瘸子。」

瘸子。

我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婆趴在床边哭:「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你救过他命啊……」

我没说话。

我在想,老李是真的不想见我吗?

那扇窗户为什么开了又关?他为什么不出来?

门开了,儿子走进来。

他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是从隔壁病房偷偷过来的。

「爸……」

他看见我的腿,愣住了。

「爸,你的腿怎么了?」

我说:「没事,摔了一跤。」

儿子不说话,慢慢走到我床边,跪了下来。

「爸,我都知道了。护士告诉我的。」

「你是去找那个人了对吧?就是为了给我治病。」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抬起头,眼泪流下来。

「爸,别找了。我不治了,咱回家吧。」

「你说什么?」

「我不想治了。我治不起,也治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爸,你腿都断了,我还治什么啊?咱回家吧。能活几天算几天。」

我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

这辈子我没怎么哭过。

矿难的时候没哭,肺坏了没哭,穷了一辈子没哭。

但这一刻,我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也哭:「他才19岁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那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走廊里有哭声。

是老婆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我听见。

「妈,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老公腿断了,儿子要死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啊……」

我没出声,假装睡着了。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听见了。

她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给她添堵。

第二天,我开始练习拄拐。

医生说我不能下地,我不听。我必须站起来。

就算是爬,我也要站起来。

儿子还在等着我,我不能倒下。

可钱呢?肾源呢?我该怎么办?

我躺在病床上,想了一夜,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老李死了。

据说是肺癌晚期,没撑过这个冬天。

听说他病了三年了,一直瞒着外人。

那天他咳出来的血,不是被我气的。

他早就病入膏肓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可我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真的是那种人吗?

老李的葬礼,办得很大。

听说半个城的商人都去了,花圈排了几百米。

报纸上登了讣告,说他是「杰出企业家」「慈善先锋」。

可真正哭的人,没几个。

那些商人,不过是走个过场。

老李活着的时候,他们巴结他;老李死了,他们巴结他弟弟。

村里人都在说风凉话。

「活该,老天有眼。」

「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

「听说是肺癌,癌症最折磨人了,活该他受罪。」

老婆也恨恨地说:「让他去死吧,这种人不得好死。」

我躺在病床上,一声不吭。

我恨他吗?

恨。

他让人打断了我的腿,让我像狗一样被扔在雨里。

我去求他,他连面都不肯见我。

我儿子要死了,他躲在别墅里,一句话都不说。

可我又恨不起来。

二十年前的画面,总是在我脑子里转。

矿道里,他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兄弟,我欠你一条命。」

病房里,他跪在我床前,磕了三个响头。

「你有任何难处,我砸锅卖铁都帮你。」

那时候的眼泪,是假的吗?

还有那扇窗户。

那天晚上,我被按在地上,拼命喊他的名字。

窗户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他为什么不出来?是真的不想见我,还是……出不来?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李出殡那天,我在医院里,动不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然后,护士进来了。

「张大山?有你的快递。」

我愣了一下:「快递?谁寄的?」

护士把快递放在我床头:「你自己看吧。」

我拿起快递,看了一眼寄件人。

三个字——李志强。

那是老李的名字。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给我寄快递?

老婆凑过来:「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摇摇头,颤抖着打开快递——

10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快递摔了。

老婆凑过来,也看见了那三个字。

她吓了一跳:「这……这不是那个老李吗?他不是死了吗?」

我没说话。

快递是老李死之前寄出的,他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沉默着,用颤抖的手撕开快递。

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放着。

一沓厚厚的资料,用夹子夹着。

我翻开一看,是儿子的全部病历复印件。

每一页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有的是医学术语的解释,有的是治疗方案的对比。

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还有涂改,像是写得很急。

老婆凑过来看:「这……这是谁写的?」

我看着那些字,认出来了。

是老李的字。

二十年前,他给我写过借条。

那借条我一直留着,虽然他后来没还钱,我也没要。

这字迹,和借条上的一模一样。

资料下面,是一张配型单。

上面写着:肾源配型成功,供体信息已确认,手术可安排。

我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肾源……找到了?

配型单下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大山哥亲启」,也是老李的字。

最底下,是一张银行卡。

普普通通的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我拿起那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你……你念给我听。」

老婆接过信,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她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老哥:」

「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老婆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继续念。

「我知道你恨我,全世界都觉得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但我没办法解释。我说不出口。」

「三年前,我查出了肺癌。」

我浑身一震。

「医生说是当年矿难落下的病根。」

「我的肺功能本来就不好,后来又拼命应酬,喝酒抽烟,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