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从乡下寄来一坛咸菜,我嫌脏,转手送给了领导。
半个月后,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谢谢我婆婆。
他说这坛咸菜救了他厌食症母亲的命。
还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装着20万。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让我发懵的请求。
“我想带着我母亲,亲自去拜访你婆婆,当面致谢。”
01
苏婷敷着价值一千多元的面膜躺在客厅沙发上,享受周末难得的清静时光。
丈夫周帆从门外抱着个纸箱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老婆,妈从老家寄了东西过来,是她亲手腌的咸菜,说是用山上采的野穿心莲做的,特别爽口。”
苏婷闭着眼睛没有动弹,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沾着泥土的旧陶罐,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也许还飘着白色的霉点。
“让她别再寄这些了,我吃不惯。”
周帆拆箱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恳求。
“已经寄到了,你就尝尝吧,是妈的一片心意。”
苏婷睁开眼看向周帆。
他们是大学同学,周帆来自农村,凭借勤奋在城市站稳了脚跟。
结婚三年来,她以工作忙为借口从未跟他回过老家,婆婆寄来的土特产也总是悄悄扔掉。
周帆拆开纸箱,里面是用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土陶罐子。
罐口用红布和麻绳封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发酵气味的味道弥漫开来。
“真香啊。”周帆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苏婷捏着鼻子后退两步。
“快拿走,这味道太难闻了。这种腌制品不健康,吃多了致癌你不知道吗?”
周帆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是妈的心意,干净得很,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我不吃。”苏婷的声音尖锐起来,“周帆,我再说一次,别让你妈再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我们家冰箱里什么没有?非要吃这种不卫生的东西吗?”
周帆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把罐子抱在怀里。
“你不吃我吃。”
看着他那副样子,苏婷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觉得周帆是在故意维护他那来自农村的自尊心。
“行,你吃,但别放冰箱里,我嫌脏。”
那天晚上他们大吵一架,第一次分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周帆红着眼睛去上班,那坛咸菜还摆在客厅角落。
苏婷越看越心烦,突然想起公司副总杨先生喜欢农家风味,办公室里摆着不少根雕艺术品。
她灵机一动,找来一个精美的礼品袋,把咸菜罐装了进去,还在麻绳上系了个蝴蝶结。
到了公司,她走进杨副总的办公室。
“杨总,这是我婆婆从乡下自己腌的咸菜,用的是山里的野菜,想着您喜欢天然的东西,就给您带了点尝尝。”
杨副总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罐子,客气地点点头。
“有心了,替我谢谢老人家。”
晚上周帆问起咸菜,苏婷轻描淡写地说:“我尝了尝味道不错,就送给一个帮过我的客户了。”
周帆虽然不舍,但也没多说什么。
半个月后的下午,苏婷正在准备项目汇报,内线电话响了。
“苏主管,杨总请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苏婷的心猛地一跳。
她整理好仪容,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02
“请进。”杨副总的声音比平时温和。
苏婷推开门,看到杨副总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茶杯。
阳光给他严肃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苏婷更加不安了。
在她的印象里,杨副总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杨总,您找我?”苏婷小心翼翼地开口,垂手站在办公桌前。
“苏主管,坐。”杨副总指了指沙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工作。”
不是为了工作?苏婷的心沉得更深了。
职场上有句话,领导找你谈话不谈工作,谈的就是你的前途了。
“是这样的,”杨副总抿了口茶,“上次你送我的那坛咸菜,我得好好谢谢你,替我母亲谢谢你婆婆。”
“咸菜?”苏婷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吃出问题了,脸色瞬间发白。
杨副总摆摆手笑道:“你别误会,是好事。那坛咸菜简直太好了。”
苏婷完全懵了,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副总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而感慨。
“苏主管,不瞒你说,我母亲今年八十多了,身体一直不好。最近半年得了厌食症,什么都吃不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我们全家人都急得不行。”
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苏婷怔怔地听着,心里的石头越悬越高。
这跟她送的咸菜有什么关系?
“那天你把咸菜拿来,我顺手带回了家放在厨房。前天晚上,我母亲又是一口饭都不吃。我实在没办法,突然想起你送的咸菜,就想着弄点咸的给她开开胃。”
“我打开坛子,那味道确实特别。但没想到,我母亲闻到那个味道,眼睛突然亮了。她竟然主动说想尝尝。”
苏婷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那是我母亲半年来第一次主动要吃东西。”杨副总的声音有些激动,“我赶紧让保姆夹了一小筷子配白粥。结果她不但吃了,还喝完了一整碗粥。吃完后她拉着我的手,眼泪都下来了,一个劲儿说‘就是这个味儿’。”
“从那天起,我母亲的胃口就奇迹般地好转了。每天都要就着那个咸菜吃一大碗饭。短短两天,精神头好多了,医生都说是个奇迹。”
杨副总看着苏婷,眼神里充满感激。
“苏主管,你送来的这坛咸菜,救了我母亲的命。”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苏婷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荒诞感让她无法思考。
那坛被她视为垃圾的咸菜,竟然救了副总的母亲?
她想到自己当初是如何捏着鼻子把它装进礼品袋,想到自己是如何怀着处理垃圾的心态把它送出去,脸上火辣辣的。
羞愧、尴尬、心虚,种种情绪在心里翻腾。
“杨总,您太客气了,我只是顺手……”苏婷结结巴巴地说。
“这可不是顺手。”杨副总的表情很认真,“我母亲说,这种咸菜的腌制方法非常独特,她已经几十年没吃到过了。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一定是位老师傅。”
“所以,苏主管,我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
“第一,”他从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推过来,“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二十万,请你务必收下。”
二十万!苏婷看着那个红色信封,眼睛都直了。
这笔钱快赶上她一年的工资了。
“不不不,杨总,这我不能要。”她连忙把红包推回去,“这都是我婆婆的功劳……”
“你必须收下。”杨副总的态度不容置疑,“第二件事更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婷。
“我想请你安排一下,让我带着我母亲,亲自去拜访你婆婆。我们要当面好好谢谢她这位恩人。”
03
“拜访我婆婆?”
这六个字像惊雷在苏婷脑子里炸开。
她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此刻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去拜访那个远在乡下、她连面都没见过的婆婆?
让身价不菲的公司副总,带着他母亲去那个她避之不及的农村老家?
这怎么可以!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周帆描述过的画面:坑洼的泥土路,老旧的房子,熏黑的灶台,还有一个可能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村老太太……
让他们看到那样的景象,看到那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婆婆,他们会怎么想?
她辛苦经营多年的精英人设,会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不行,绝对不行!
“杨总,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苏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婆婆她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一辈子没见过世面,您和伯母这样过去会吓到她的。而且我们老家路不好走,条件特别差,我怕伯母身体受不了。”
她试图用“为他们着想”的理由打消这个念头。
杨副总却摆了摆手,态度异常坚决。
“苏主管,你不用担心这些。路不好走我们就换车,条件差我们自己带东西,绝不给老人家添麻烦。我母亲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最是和蔼可亲。我们是去感谢恩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他的话堵死了苏婷所有的退路。
苏婷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主要是,我母亲有件事想当面问问你婆婆。”杨副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和期待。
“什么事?”苏婷下意识地追问。
“我母亲说,”杨副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这咸菜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她失散了五十多年的亲妹妹。”
“什么?”苏婷失声惊呼。
咸菜?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母亲说,这种用特殊香料腌制咸菜的方法,是她们家祖传的秘方,只有她和她妹妹会。当年因为战乱,她们一家人走散了,从此音讯全无。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始终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她妹妹早就不在人世了。”
杨副总的声音带着哽咽。
“直到她尝到这口咸菜。她说味道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说肯定是她妹妹还活着。”
苏婷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
她那个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农村婆婆,会是副总失散多年的姨妈?
巨大的荒诞感和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
如果这是真的呢?
那她之前对婆婆的种种嫌弃和不敬算什么?
她把婆婆亲手做的、满载着姐妹情谊的“信物”当成垃圾送人又算什么?
“所以,苏主管,你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了吧?”杨副总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这不仅仅是一句感谢,更可能是一个家庭半个世纪的期盼。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
苏婷还能说什么?
她能说不吗?
在杨副总那几乎是请求的目光下,她所有的谎言和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杨总。我回去就跟我爱人商量,尽快给您答复。”
从办公室出来,苏婷感觉浑身虚脱。
同事们跟她打招呼,她都像没听见。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厚厚的红包,最终被她留在了办公桌上。
她不敢要,那不是奖金,那是封住她愚蠢和虚荣的“封口费”。
她该怎么办?
回家怎么跟周帆交代?
告诉他,她把他妈送的宝贝咸菜当垃圾送给了领导?
告诉他,她现在不仅可能毁掉了一场至亲重逢,还可能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不,周帆知道了非跟她翻脸不可。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翻出那个只在逢年过节时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是……是小婷吗?”听筒里传来苍老而怯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是婆婆。
“妈……是我。”苏婷的声音在发抖。
“哎哟,是小婷啊!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是不是小帆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充满担忧。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城里儿媳妇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
“没,没有,周帆他挺好的。”苏婷深吸一口气,“妈,我就是想问问您……上次您寄来的咸菜,是怎么做的啊?用的什么特殊香料吗?”
她的问题显然让婆婆很意外。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笑起来。
“你问这个呀!你是不是吃着好吃了?好吃妈下次再给你多做点!那个菜叫‘穿心莲’,是咱们老家山里独有的。至于香料嘛……那可是咱家的秘密,是你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外面可买不着。”
“那……那这个秘方,除了您,还有谁会吗?”苏婷小心翼翼地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低落和伤感。
“没了……原本,我还有个妹妹,她也会。可惜啊……丫头命苦,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走散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苏婷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
04
挂掉电话,苏婷瘫坐在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婆婆最后那句带着哽咽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是真的。
杨副总说的竟然全都是真的。
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婆婆,真的是他母亲失散了五十多年的亲妹妹。
而她,亲手将这唯一的线索当成垃圾送了出去。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不敢想象,如果因为她的虚荣和势利,让这对苦寻半生的姐妹再次错过,她将成为一个多大的罪人。
她也无法想象,当周帆和杨副总知道全部真相后,会如何看待她。
周帆会跟她离婚吗?
他那么孝顺,那么看重他的母亲。
她如此轻贱他的家人,他绝对无法原谅。
杨副总会开除她吗?
这更是板上钉钉。
没有哪个老板会容忍一个如此品行不端、谎话连篇的员工,更何况这个人还差点毁了他全家人的希望。
她的家庭,她的事业,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因为这一坛小小的咸菜毁于一旦。
那天下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终于熬到下班,她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大楼,却不敢回家。
她怕看到周帆的脸,怕他问今天工作怎么样。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她却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手机响了,是周帆打来的。
“喂,老婆,下班了吗?今天妈又打电话来了,问你咸菜吃得怎么样,还够不够。”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像刀子狠狠扎进苏婷的心脏。
“我……还在公司加班。”她撒了第一个谎。
“这么晚?别太辛苦了。那我先回家做饭,等你回来吃。”
“不用了,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她撒了第二个谎。
挂掉电话,苏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蹲在街角,抱着膝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事情已经发生,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回去,必须向周帆坦白一切。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做出决定后,她擦干眼泪打车回家。
打开家门,周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看到苏婷回来,他笑着说:“回来啦?正好,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苏婷的愧疚感达到了顶点。
“周帆,”她走到他身后,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转过身,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赶紧解下围裙拉她到沙发坐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工作上受委屈了?”
苏婷摇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她如何嫌弃那坛咸菜,如何自作聪明地把它送给领导,到杨副总如何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咸菜救了他母亲的命,再到最后那个关于失散姐妹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割着她的喉咙。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一点点变冷,凝固。
周帆的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变得越来越粗重。
苏婷不敢抬头,但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滔天的愤怒。
“苏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你把妈亲手给你做的咸菜,当成垃圾送人了?”
“我……”
“我问你是不是!”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苏婷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又一次决堤。
她点点头,泣不成声:“对不起……周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嫌弃它脏,嫌弃它土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你往我妈的心意上泼脏水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
“我……我当时就是虚荣心作祟,我……”
“虚荣心?”他打断她,一步步逼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苏婷,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平等的,我们的婚姻是建立在尊重的基础上。可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在你眼里,我和我的家人,是不是都跟你那坛咸菜一样?又土又脏,上不了台面,让你觉得丢脸?”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拳狠狠打在她的胸口,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不……不是的,周帆,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指着她,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那坛咸菜意味着什么?那是我妈对你的接纳和爱!她知道你不喜欢我们老家,知道你看不上我们,所以她想用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来讨好你!可你呢?你把它当成垃圾,当成拍领导马屁的工具!”
“现在,你告诉我,那坛咸菜可能是我妈和我那素未谋面小姨唯一的联系!苏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什么?”
苏婷瘫在沙发上,任由他愤怒地咆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无力反驳。
“离婚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苏婷的心彻底碎了。
05
“离婚”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耳膜扎进心脏。
苏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帆。
他脸上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和决绝。
“不……周帆,不要……”苏婷慌了,彻底慌了。
她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不能离婚,我不想离婚……”
在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她有多害怕失去他,失去这个家。
周帆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抓着,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冰冷。
“苏婷,”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知道吗?从我决定跟你坦白我的家境,带你回家见我父母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准备,准备用我一辈子去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拼命工作,努力赚钱,想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想让你父母觉得把女儿嫁给我没有错。”
“我以为我做到了。我以为我们的爱可以跨越那些世俗偏见。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从来就没看得起我,也没看得起我的家人。”
“不是的!我没有!”苏婷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爱你,周帆,我真的爱你!”
“爱?”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的爱就是把我的尊严和我妈的心意一起踩在脚下吗?你的爱就是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欺骗我吗?”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一步步向后退去。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我无法想象,以后还要和一个从骨子里就鄙视我家庭的女人共度余生。我妈她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提到婆婆,他的眼圈红了。
这个高大男人此刻像个受伤的孩子,脸上写满痛苦和失望。
苏婷的心疼得快要裂开。
她知道,她伤他太深了。
“那……那杨总那边怎么办?妈和小姨相认的事情怎么办?”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帆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是他母亲盼了一辈子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的决绝多了一丝疲惫。
“我会处理。我会打电话给妈告诉她。然后,我会联系杨总安排他们见面。”他看着苏婷,一字一顿地说,“但是,苏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圆这个谎。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一夜,苏婷睁着眼睛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周帆从书房出来,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阳台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苏婷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竖着耳朵听。
她听到周帆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艰难地编织着谎言。
他说有个领导的母亲生了重病,吃了婆婆做的咸菜后奇迹般好了起来。
他说那位老太太觉得这味道特别像她失散多年的亲人做的,所以想来拜访当面感谢。
电话那头的婆婆显然被消息惊呆了。
周帆耐心安抚她,告诉她不要怕,到时候他会陪着一起回去。
挂了电话,周帆转过身冷冷地说:“妈同意了。时间定在下周末。你跟杨总说一声。”
“好……好。”苏婷连忙点头。
“还有,”他补充道,“这几天你先搬出去住吧。我需要冷静。”
苏婷没有再哀求,没有再辩解。
她默默回到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离开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帆站在阳台上,背影萧瑟孤单。
接下来的几天她住在公司附近酒店,度日如年。
她向杨副总汇报了见面时间,他显得非常高兴立刻让秘书安排行程,一再叮嘱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终于到了约定的周末。
清晨,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苏婷和周帆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杨副总和他那位满头银发、看起来慈祥又虚弱的老母亲已经坐在后排。
“苏主管,周先生,辛苦你们了。”杨副总主动打招呼。
周威只是僵硬地点点头。
苏婷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杨副总的母亲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攥着手帕,眼神里充满期待和紧张,不停朝窗外张望。
苏婷坐在这辆通往未知的车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审判她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车子开上高速,离那个她从未踏足过的“家”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偷看一眼身边的周帆,他紧绷着下颌,目光一直盯着窗外。
车子下了高速,又在坑洼的乡间小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看起来破败又宁静的小村庄前停下。
苏婷的心也随着车停下瞬间悬到嗓子眼。
她看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瘦小身影,正踮着脚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是婆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岁月沟壑。
即使隔着这么远,苏婷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质朴和紧张。
车门打开,杨副总的母亲在保姆搀扶下颤颤巍巍走下来。
她的目光瞬间就和树下的那个身影对上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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