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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清马市街:一根马鞭撑起的运河大街

在临清中洲古城,只要一提马市街,老辈人眼睛立马亮起来。这条街北连锅市街,南接会通街,和锅市街肩并肩、手拉手,组成了当年临

在临清中洲古城,只要一提马市街,老辈人眼睛立马亮起来。这条街北连锅市街,南接会通街,和锅市街肩并肩、手拉手,组成了当年临清最霸气的“商业黄金中轴线”。如果说锅市街靠一口铁锅火遍天下,那马市街,就是靠一匹马、一挂车、一根马鞭,威风了整整六个世纪。

你可别以为马市街只是“卖马的地方”,它可比你想象的牛多了。在没有汽车、火车、拖拉机的年代,马和车就是天下的“硬通货”。临清作为大运河超级码头,南来北往的货物要转运、官府要驿递、商人要赶路、镖局要走镖、百姓要出行……全靠马、骡、驴、车。需求量大到吓人,马市街,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运河岸边最大的车马交易中心、物流枢纽、交通CBD。

马市街的来头,最早能追到明朝初期。

那时候会通河一通,临清直接起飞,漕船日日夜夜不断,码头堆得像山一样。货物上岸不能原地放着,得拉走、转运、分销。马车、骡车、驮马、驿马,一下子成了最紧缺的东西。于是,全国各地的马贩子、车匠、鞍匠、蹄铁匠、车夫、镖局,呼啦一下全聚到这里,摆摊、开店、建场子、做买卖。

最早就是一片露天集市,大家牵马来、赶车来,看马、相马、买马、卖马、租马、修车、钉掌、配鞍子。吆喝声、马蹄声、车轱辘声、马鞭声,天天响成一片。日子一久,这里自然而然就叫马市街,名字一叫就是五六百年,越叫越响,越叫越威风。

到了明中后期、清朝康乾盛世,马市街直接到达巅峰状态。

整条街从头到尾,全是和“车马”有关的买卖,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最显眼的,就是大马场。

空地上常年拴着几百匹马,高头大马、驮货骡马、拉车驴马、驿递快马,什么样的都有。河北的、河南的、山西的、蒙古的,全国各地的好马全在这儿集结。马贩子穿着短打,腰里别着鞭子,嗓门洪亮,相马、夸马、砍价,热闹得能掀翻天。

老百姓买马,讲究特别多:

看牙口、看腿骨、看蹄子、看脾气、看耐力。

老把头摸一摸马脖子,就知道这马几岁;拍一拍马腿,就知道能拉多重;瞅一眼马蹄,就知道能跑多远。那眼力,比现在验车师傅还准。

除了卖马,马市街更牛的是全套车马产业链,简直是古代的“4S店一条街”。

鞍子铺:做皮鞍、木鞍、棉鞍,讲究舒服结实;

缰绳铺:编缰绳、扎肚带、做笼头,全是纯手工;

蹄铁铺:给马钉掌、修蹄、治腿,手艺祖传;

车铺:造大车、小车、驿车、轿车,木匠活一绝;

鞭铺:做牛皮鞭、麻绳鞭,甩起来“啪”一声脆响;

草料店:卖苜蓿、谷草、黑豆、高粱,马的“营养餐”;

车马店:供车夫吃住、喂马歇脚,相当于古代宾馆。

可以说,只要和车马有关,在马市街从买到用到修到养,一站式全搞定。南来的商人、北往的镖师、官府的驿卒、码头的脚夫,全离不开这条街。

更厉害的是,马市街还带动了一整条商业帝国。

因为车马多、人多、生意多,旁边慢慢开出了绸缎庄、茶叶店、杂货店、饭铺、酒馆、客栈、银号、当铺。吃饭、住宿、换钱、买东西,全在附近解决。马市街和锅市街连在一起,形成了临清最繁华的“三里长街”,号称“车马如龙,商贾如云”,比县城还热闹。

老临清人常说:

锅市街买锅,马市街买车;

锅市街过日子,马市街闯天下。

两街一合,就是临清的全部烟火。

到了民国时期,虽然漕运慢慢衰落,但马市街依旧坚挺。

毕竟汽车还没普及,车马依旧是主力。街上依旧马蹄声声,车来车往,蹄铁匠的锤子“叮当叮当”响个不停,马嘶声、吆喝声、车轱辘声,天天热闹不断。

新中国成立后,马市街慢慢变了模样。

车马交易少了,街上变成了百货商店、副食门市部、土产店、文具店、理发店、裁缝铺。老临清人买农具、买布匹、买文具、买日用品,全来马市街。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骏马长鞭,但依旧是临清最有人气的老街。

再后来,汽车、拖拉机越来越多,车马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但马市街这个名字,却一直保留到今天。它像一位沉默的老人,守在运河边,看着临清从漕运盛世,走到现代繁华。

现在走在马市街上,你依旧能感受到当年的气场。

老门板、老店铺、老胡同、老石板路,全都还在。

风一吹,仿佛还能听见几百年前的马蹄声、马鞭声、车轱辘声,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骏马成群、车水马龙、商贾云集的盛景。

马市街没有高大上的起源,没有华丽的故事,

它靠的是一匹匹老实的马、一辆辆结实的车、一双双勤劳的手、一代代讲信用的临清人,火了整整六个世纪。

它告诉我们:

临清的繁华,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是运河给的机会,是车马跑出来的道路,是老百姓一砖一瓦、一鞭一马,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这就是马市街——

一条写满车马传奇、藏尽运河烟火、装着临清人精气神的老街。

它不声不响,却威风了六百年;

它简简单单,却永远刻在老临清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