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母亲编的竹篮送副总，她突然说里面有 6 万，我正怕前途和钱都没了，副总却笑着把钱和竹篮一起递给了我…
郑磊今年三十六岁。
他在天衡市高新区的恒通建材公司做项目主管。
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凭本事站稳了脚跟，在公司里说话有分量，家里也有套贷款没还完的房子，日子过得不算拮据。
上周刚结束一个僵持了三个月的建材供应项目，甲方难缠，流程繁琐，郑磊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敲定所有细节，总算顺利签约。
项目收尾的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整理合同归档，手机突然响了。
是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打来的，说有他的大件包裹，让他抽空去取。
郑磊愣了一下，他最近没网购大件，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半是老家的母亲寄来的东西。
他跟同事打了声招呼，驱车赶往小区驿站。
包裹是个半人高的编织袋，外面裹着防水塑料布，掂起来不算重，快递单上的寄件地址是天衡市下属的清竹村，寄件人写着“王秀兰”，正是他母亲的名字。
“应该是妈做的竹篮。”郑磊心里想着。
母亲在老家一辈子跟竹子打交道，手巧，编的竹篮结实又好看，之前就寄过几个来，他用来装杂物、放水果，很是实用。
抱着包裹回到办公室，他找了把剪刀，慢慢剪开塑料布和编织袋。
里面果然是几个竹篮，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最大的能装下半袋米，竹身打磨得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除了竹篮，还有一小袋母亲晒的笋干，用密封袋装好，透着淡淡的笋香。
“郑主管，阿姨又给你寄好东西了？”同事王浩端着水杯路过，瞥了一眼桌上的竹篮，笑着问道。
“嗯，我妈编的竹篮，不值钱，但用着顺手。”郑磊随口应着，手上把玩着那个小竹篮。
王浩凑过来，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竹篮看了看：“这手艺真绝了，比外面买的那些塑料篮强多了，结实又环保。”
郑磊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此刻在想另一件事。
这次的建材项目能顺利签约，多亏了公司副总周明远。
甲方是周总的老熟人，前期一直态度强硬，是周总出面协调，才让对方松了口，给了他们合理的报价空间。
郑磊一直想找机会感谢周总，却又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送烟酒太俗套，周总不抽烟不喝酒；送红包又太刻意，不符合公司规定，也显得生分。
看着桌上的竹篮，郑磊心里一动。
这竹篮是母亲亲手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却透着心意，不张扬，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刻意讨好的嫌疑。
周总平时喜欢养花种草，用这个竹篮装花盆、装花土，正好合适。
“王浩，你说我把这个大竹篮送给周总，怎么样？”郑磊拿起那个最大的竹篮，问王浩。
王浩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周总不是爱养花吗，这竹篮透气性好，装花最合适不过，而且是阿姨亲手做的，比买的那些工艺品有心意多了。”
“上次我听说，行政部李姐送了一盆名贵的兰花给周总，周总也只是礼貌收下，没怎么当回事。”
“你这竹篮不一样，实用又特别，周总肯定喜欢。”
听了王浩的话，郑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仔细把那个大竹篮擦了一遍，又把那袋笋干放进去，想着周总可以用来煲汤，也算多一份心意。
收拾好后，他看了看时间，快到下班点了，周总应该还在办公室。
“我去趟周总办公室，送点东西。”郑磊跟王浩打了声招呼，抱着竹篮往电梯口走。
电梯到了十八楼，周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郑磊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周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沉稳有力。
郑磊推门进去，周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周总，没打扰您吧？”郑磊笑着问道。
周总抬起头，看到是他，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郑磊啊，项目收尾得怎么样了？”
“都弄好了，合同已经归档，甲方那边也确认无误了。”郑磊把竹篮放在办公桌旁边，“这次多亏了您出面协调，不然这个项目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妈在老家亲手编的竹篮，不值钱，但是结实耐用，我想着您喜欢养花，用来装花盆正好。”
“里面还有一点我妈晒的笋干，您可以煲汤试试，都是纯天然的。”
周总站起身，走到竹篮旁边，弯腰看了看。
他伸手摸了摸竹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手艺真不错，比外面买的精致多了。”
“你有心了，郑磊。”
“我平时养花，正缺个合适的篮子装花土，这个刚好能用。”
看到周总喜欢，郑磊心里松了口气：“您喜欢就好，我妈要是知道她编的竹篮能派上用场，肯定也高兴。”
“你母亲手真巧。”周总点点头，又拍了拍郑磊的肩膀，“这次项目你做得很好，认真负责，抗压能力也强，公司都看在眼里。”
“以后继续好好干，有前途。”
听到这话，郑磊心里暖暖的，连忙说道：“谢谢周总认可，我一定好好努力。”
“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你先去忙吧。”周总挥了挥手，目光又落回了竹篮上。
走出周总的办公室，郑磊心情格外舒畅。
不仅感谢了周总，还得到了他的认可，看来以后在公司的发展会更顺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路上，他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告诉她竹篮送出去了，周总很喜欢。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郑磊笑了笑，想着母亲可能在院子里编竹篮，没听到手机铃声，便没再打，打算晚上回家再打。
晚上回到家，妻子李娜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李娜一边摆碗筷，一边问道。
“项目收尾，又去给周总送了点东西，感谢他这次帮忙。”郑磊坐下，拿起筷子。
“送什么了？”李娜好奇地问。
“妈寄来的竹篮，还有点笋干，不值钱，但周总喜欢养花，正好能用。”郑磊说道。
李娜点点头：“嗯，这样挺好，不张扬，也能表达心意。”
“周总还夸我这次项目做得好，说我有前途。”郑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李娜笑了：“那挺好，以后好好干，争取早点升职加薪，把房贷还完。”
“放心，我肯定努力。”郑磊说道。
那一晚，郑磊睡得格外踏实，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周日上午，郑磊正在家里陪儿子郑小宇搭积木，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母亲的号码，他连忙接了起来。
“小磊，你收到我寄的竹篮了吗？”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浓浓的乡音。
“收到了妈，昨天就收到了，编得特别好。”郑磊笑着说道，“我还拿了一个最大的送给我们领导了，他很喜欢。”
“收到就好，收到就好。”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小磊，妈跟你说个事，你可得仔细听着。”
“什么事啊妈？您慢慢说。”郑磊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道：“小磊，妈在那个最大的竹篮底下，放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郑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钱。”母亲的声音更低了，“妈放了六万块钱，用黑色塑料袋包着，裹了好几层，放在竹篮最底下的夹层里。”
郑磊手里的积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您说什么？六万？”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母亲说道，“我知道你们房贷还剩不少，上次你跟我打电话说，年底想提前还一部分，减轻点压力。”
“这是妈这些年攒的钱，还有你爸生前留下的一点积蓄，本来想直接给你转过去，但是我不会用手机转账，去银行又怕弄错，就想着放在竹篮里寄给你。”
“我特意在竹篮底下做了个夹层，别人看不出来，也不怕快递弄丢。”
“小磊，你找到了吗？”母亲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郑磊的脑子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
那个最大的竹篮，他已经送给周总了。
也就是说，那六万块钱，也被他一起送出去了。
“妈...妈，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郑磊的声音哽咽着，“那个竹篮，我已经送给我们领导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母亲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把竹篮送出去了？那...那钱也跟着送出去了？”
“是...是的妈。”郑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没注意竹篮底下有夹层，不知道里面有钱，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送人的。”
“那...那怎么办啊？”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六万块钱，是妈攒了六年的钱啊，还有你爸的那点养老钱，都在里面。”
郑磊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母亲在老家的辛苦，一辈子省吃俭用，编竹篮换点钱，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吃好的，就为了给他攒点钱还房贷。
还有父亲，去世前特意嘱咐母亲，把他的积蓄存起来，以后给郑磊应急。
可现在，这些钱，被他无知地送出去了。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把您寄来的东西送人。”郑磊哽咽着说道，“您别着急，我想办法把钱要回来，一定给您要回来。”
“能要回来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那可是六万啊，要是要不回来，这钱就没了...”
“能，一定能。”郑磊咬着牙保证道，哪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也不能让母亲失望。
“妈，您先别着急，我这就想办法，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挂了电话，郑磊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娜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妈打电话说什么了？”
郑磊把母亲的话告诉了李娜，李娜听完也惊呆了，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六万？妈居然在竹篮里藏了六万？”李娜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那现在怎么办？竹篮已经送给周总了。”
“我得去找周总要回来。”郑磊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李娜皱着眉头：“可是你怎么跟周总说？直接说竹篮里有钱？”
“周总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故意把钱藏在竹篮里送给他，变相行贿？”
郑磊沉默了。
李娜说的没错，这件事太难开口了。
周总是什么人？沉稳老练，心思缜密，要是直接说竹篮里有钱，他肯定会多想。
轻则觉得郑磊做事不周到，重则怀疑郑磊的动机，甚至会影响他在公司的前途。
可是如果不说实话，又有什么理由要回那个竹篮呢？
“要不，你找个借口，就说那个竹篮是妈给你特意做的，对你有特殊意义，不小心送错了？”李娜建议道。
郑磊摇摇头：“不行，昨天我亲口跟周总说，是特意送给她的，现在又说送错了，太假了，周总肯定不信。”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六万块钱就这样没了吧？”李娜急得团团转。
郑磊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周总昨天收下竹篮时的笑容，想起周总对他的认可，心里更加纠结。
一边是母亲六年的血汗钱，是父亲的遗愿；一边是自己的职业前途，是领导的信任。
不管选择哪一边，都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