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家包了一上午饺子,包好煮好后,我装了一些给我妈他们拿去。我送完回来时,却发现我的饺子一个也没有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保温桶还带着点余温,刚给我妈送过去的那盒应该还热乎着。可眼前这俩盘子,光溜溜的,连点韭菜叶都没剩下,灶台边倒还有几片干了的饺子皮,沾着点蛋黄印子。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响,突然一阵风把厨房窗户吹得晃了晃,带进来股楼下树叶子的味儿。 婆婆从客厅挪过来,手里攥着块啃了一半的西瓜,红瓤子汁顺着手指缝滴在拖鞋上。“你大姑姐带孩子来了,”她眼皮都没抬,“说闻着香味儿就进来了,孩子馋得不行,我就给煮了。” 老公跟着出来,胳膊上还搭着件孩子的小外套,“可不是,妞妞吃了满满一大碗,直夸舅妈包的饺子比饭店的香。”他笑着,眼角的褶子堆起来,可我瞅着那笑,跟冰箱里快化了的雪糕似的,软塌塌的。 我没说话,就是盯着那俩空盘子。早上五点半起来揉的面,面团在案板上揉得光溜溜的,韭菜洗了三遍,鸡蛋炒得金黄金黄的,香油还是上周特意去老街坊那家买的小磨香油。我本来还想着,中午自己热一盘,配着冰箱里的腊八蒜,晚上再给老公留一盘当夜宵。 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响。婆婆“嗤”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多大点事儿,等会儿让你爸买份凉皮回来,凑活吃呗。”老公想拉我胳膊,我往旁边躲了躲,他手就僵在半空。 我没回卧室,转身拉开冰箱门。里面还有半盒前天没喝完的牛奶,我拿出来,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冰凉的奶滑过喉咙,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窗外有卖烤红薯的三轮车过去,喇叭声“烤红薯——甜糯嘞——”拖着长音,慢慢远了。 我把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突然想起来,我妈家冰箱里,我好像还留了两盒速冻饺子,是上周包的香菇肉馅的。 转身换鞋的时候,老公在后面问:“你去哪儿啊?”我没回头,钥匙串在手里晃荡着,叮铃哐啷的。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暖黄的光打在台阶上,一格一格的,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