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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那封贴满英国邮票的信时,我手里还攥着房贷还款单。信是独居的房东老太太写的,字

拆开那封贴满英国邮票的信时,我手里还攥着房贷还款单。信是独居的房东老太太写的,字里行间满是局促:“能否象征性买下房子,帮我们过渡?”市价八十万英镑的房子,她提的“象征性”,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十年前我在英国读研,为了省钱租了老太太一楼的小房间。她看我总吃泡面,每天清晨都会偷偷往我冰箱塞烤好的面包、分装的蔬菜,说自己做太多吃不完。英国的冬天又冷又长,暖气费贵得吓人。快入冬时老太太轻描淡写说:“暖气我一直开着,你不用额外付钱,热闹点也暖和。”我后来才知道,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开,却为了我整栋楼都留了暖。毕业临走那天,她把一个信封塞给我,里面是往返机票钱。“女孩子一个人赶路,安全最重要。”她抱着我,花白的头发蹭着我的肩膀,像外婆对孙女那样。这十年,我们一直靠邮件联系,我总跟她说国内的生活,她也会讲儿子一家的琐事,字里行间都是安稳。可这封信里,满是绝望——她儿子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卖房移民加拿大避债。我刚在国内贷款买了房,每个月要还不少房贷,存款连十万英镑都凑不齐,更别说八十万。可一想到她当年的好,想到那间暖烘烘的小房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蹲在阳台哭了一场,不是委屈,是愧疚。我能回报的,远不及她给我的万分之一。后来我凑了十五万英镑打过去,附信说这是我能尽的全部心意,房子我买不起,但希望能帮她撑过难关。老太太很快回信,只说“谢谢你,我的孩子”。有些恩情没法等价偿还,能守住这份心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