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搜寻外星文明已经60多年了。

1960年，天文学家弗兰克·德雷克第一次把射电望远镜对准两颗临近恒星，试图捕捉外星人的无线电信号。此后的几十年里，搜寻范围不断扩大——无线电波、激光脉冲、红外辐射，凡是可能暴露高级文明存在的技术痕迹，科学家都没放过。

结果是一片沉默。什么都没听到。

面对这片寂静，最常见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我们才刚刚开始，搜索的范围不过是银河系的一粒尘埃。就像站在海边只尝了一滴水，没尝到鱼腥味并不代表大海里没有鱼。我们只需要更灵敏的耳朵、更大的望远镜，迟早会听到些什么。

但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的物理学家克劳迪奥·格里马尔迪最近提出了一个反直觉的问题：如果我们真的听到了什么，那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指向了一个被忽略的事实。要探测到外星技术信号，必须满足两个条件。首先，这个信号得在物理上扫过地球所在的位置；其次，我们的设备得正好指向那里，且足够灵敏。

前者叫接触，后者才是探测。

格里马尔迪用贝叶斯统计方法建立模型，把问题拆成三个变量：过去有多少信号经过地球、这些信号能持续多久、我们现在的仪器能探测多远。然后让数学倒推：如果我们希望今天在几百光年或几千光年内有合理的探测概率，过去需要多少信号曾经路过？

答案让人吃惊。

数字非常大。在许多情况下，所需的信号数量会超过该区域内所有可能适宜居住的行星总数。换句话说，要满足今天的探测预期，几乎每颗宜居行星上都得有一个外星文明在不停发射信号才行。

这显然荒谬。

所以，我们本来就该什么都听不到，才对。

数学告诉我们，如果过去真有那么多信号路过而未被探测，那它们必然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或者持续时间长到以千年计，或者外星文明的数量多到不合常理。

反过来说，如果外星文明的分布符合任何合理的估计，那么在我们附近的几百光年甚至几千光年范围内，过去60年里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信号经过地球。不是我们错过了，而是本来就没有。

我们听到的沉默，也许正是宇宙的真实状态。

这个结论把搜寻外星文明的意义彻底改写了。这不再是一场“再努力一点就能成功”的竞赛，而是一项需要跨越几千光年、持续几代人甚至更久的系统工程。如果智慧文明真的存在，它们之间的距离可能远到让任何即时的交流都不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是把探测范围推向银河系更深处，然后等待。

也许在整个银河系中，此时此刻只有寥寥几个可探测的信号存在。也许一个都没有。

但科学家仍然会继续搜寻，因为这个问题太重要了。我们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孤独的，即使答案需要几千年才能揭晓，即使答案本身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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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Unsplash/CC0 Public Domain

信源：Claudio Grimaldi, Undetected Past Contacts with Technological Species: Implications for Technosignature Science, The Astronomical Journal (2026). DOI: 10.3847/1538-3881/ae394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