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年,太平军攻打杭州。王有龄死守城池,最终城破,自缢殉国。胡雪岩的第一棵大树,轰然倒下。胡雪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树倒了,再找一棵更大的。 没人比胡雪岩更清楚这棵树的分量。十四年前,他还是杭州阜康钱庄的学徒,冒着被赶出门的风险,挪用五百两银票资助了落魄的候补官员王有龄 。 那时的王有龄连实职都捞不到,胡雪岩却赌对了人心。王有龄官运亨通,从湖州知府一路做到浙江巡抚,投桃报李把浙江的官银汇兑、军需采买、漕运业务全交给了他 。 短短十几年,胡雪岩从钱庄伙计变成杭州巨商,阜康钱庄开遍江南,丝行、药铺生意红火,这一切都靠着王有龄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杭州被围的日子里,胡雪岩正在上海拼命筹粮。他揣着王有龄的手令,跑遍洋行和粮商,凑齐二十万石粮食和一批军火,日夜兼程往回赶。 到了杭州城外,才发现城池已被太平军围得水泄不通,粮船根本进不去。他站在江边,望着城里的火光,心如刀绞。王有龄临终前还托人带话,让他照料家人,可这份恩情,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悲痛没持续多久,现实就逼得他清醒。当时的江南,战火纷飞,商人想活下去,就得靠官场庇护。王有龄一死,他的官商业务瞬间断了根基,仇家虎视眈眈,钱庄随时可能挤兑。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心里只有那个无比现实的念头。 他把目光投向了左宗棠。彼时左宗棠刚接手浙江军务,驻守衢州,正为缺粮缺饷愁得满嘴燎泡。满朝商人都怕沾上火线,胡雪岩却带着那批救命的粮食和军火主动找上门。 左宗棠初见他时满脸质疑,一个商人能有什么能耐?可当胡雪岩拿出粮草清单,又承诺以海关收入作担保,帮他向洋行借款筹军饷时,左宗棠彻底改变了看法。 这一步棋,胡雪岩走得又险又准。他靠着这份投名状,成了左宗棠的“钱袋子”,比依附王有龄时爬得更高,甚至获得了二品顶戴和黄马褂,成了名震天下的红顶商人。 可这份成功里藏着致命的隐患。晚清的商业从不是独立的,商人再精明,也只是权力的附庸。胡雪岩把命运绑在官场大树上,大树茂盛时他风光无限,大树倾倒时,他也只能跟着摔得粉身碎骨。后来左宗棠失势,胡雪岩被政敌联手打压,短短几年就从首富沦为破产,最终在贫病中离世。 史料出处:《清史稿·王有龄传》《清史稿·左宗棠传》《胡雪岩年谱》《资治通鉴续编·清纪》《异辞录·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