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张群对蒋介石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工厂破产了,想到台湾来谋条生路。” 蒋介石一听怒火中烧,拍桌骂道:“堂堂国军二级上将,混到如此地步,真是丢人。” 谁能想到,这个让老蒋嫌弃的熊式辉,曾是风光无限的 “党国干城”。他出身江西农家,凭真本事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一路读到日本陆军大学,文武双全的特质在国民党内实属罕见。 虽非黄埔嫡系,蒋介石却格外倚重他,“戡乱剿匪” 诸多计划与国民政府部分治国方略皆出自其手。尤其在江西主政十年,他把地方治理得有声有色,还特意举荐蒋经国赴赣南历练,算是蒋经国政坛的引路老师,这份情谊非同一般。 抗战胜利后,熊式辉迎来人生巅峰 —— 出任东北行辕主任,手握军政大权,军衔晋升二级上将。可谁曾想,东北成了他的滑铁卢。 林彪、罗荣桓领导的东北民主联军势如破竹,国民党军节节败退,地盘接连丢失。加之国民党内部派系斗争激烈,陈诚等黄埔嫡系早对他心存不满,在老蒋面前屡进谗言。 1947年8月,蒋介石一道命令,让陈诚接替其职务,将他调任 “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委员”—— 名头虽响,实则是脱离权力核心的闲职。 不过熊式辉并未闲散,他牵头监制了景德镇抗日胜利纪念瓷,其中一套精品被赠予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算留下一段佳话。但真正让他与蒋介石渐行渐远的,是国民党内部无休止的派系倾轧,以及老蒋用人多疑、朝三暮四的性子。 1948年,他曾拉着张群想组织 “笃力社”,团结政学系力量抗衡 CC 系,可淮海战役一败,众人自顾不暇,此事不了了之。 1949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熊式辉彻底没了退路。中共公布的战犯名单中,他高居第十八位,解放区万万不敢去;加之他抱着 “一臣不事二主” 的老观念,觉得投降共产党有失体面,便带着家人辗转逃往香港。 本想在香港安度晚年,麻烦却接踵而至。他凭当大官时攒下的家底,创办 “海角钟声” 诗社,每周召集昔日国民党高官、文人墨客聚会作诗打牌,也算逍遥。可架不住老部下一波接一波来借钱,有人甚至堵门闹事,逼得他不得不报警。 更倒霉的是,1950 年他想买护照去南美,竟买到假货,被香港移民局拘留,花重金请律师、找同乡担保才得以脱身。出狱后他对朋友叹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上将竟遭牢狱之灾!” 在香港待不下去,1952 年,熊式辉携家人远赴泰国曼谷。他用剩余积蓄与人合伙开了家纺织厂,却忘了战场与商场截然不同。战场上他能运筹帷幄,到了生意场却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更要命的是,他在部队里独断专行惯了,办工厂也听不进合伙人意见。当时泰国华人圈流行一种花色纺织品,他脑子一热,把几乎所有流动资金都拿来采购原材料,一门心思生产这种布。没过多久,市场饱和、供大于求,布料价格直接腰斩,即便降价也无人问津。 纺织厂很快撑不下去,工人工资发不出,债主天天上门讨债,熊式辉吓得不敢回家,只能在外躲藏。最终,他变卖设备、贱卖产品,好不容易还清外债,手里的钱却所剩无几。合伙人见他落魄,纷纷四散而去,曾经众星捧月的上将,一夜沦为孤家寡人。 可熊式辉天生不安分,没过多久又东拼西凑了些钱,开了家文学社。他笔名 “雪松主人”,诗词功底着实不浅,还出版过《雪松岭草》《海桑集》,绝非附庸风雅。 但在泰国,华人大多忙于生计,无暇吟诗作对;当地富户也多文化不高,文学社门可罗雀,最终只能关门大吉。此时的熊式辉,连妻儿基本生活费都凑不齐,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起老交情张群,写了封求救信,恳请对方在蒋介石面前多美言,让自己能回台湾 “给条生路”。 张群与他同为政学系核心人物,当年一起抗衡CC系、黄埔系,交情深厚。张群果然不负所托,专程向蒋介石求情。老蒋虽骂得难听,但念及熊式辉昔日功劳,以及他是蒋经国老师的情分,终究给了点面子,让张群拨付一笔盘缠,允许他赴台。 1954年7月,熊式辉抵达台湾。可他没料到,这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与他有宿怨的陈诚在台权势滔天,处处给他使绊子。别说重用,他连蒋介石的面都没见着,最后只谋了个无关紧要的虚职。心灰意冷的熊式辉彻底断了从政念想,一门心思扑在文学上,平日里写写诗词、整理日记。 1974年1月,熊式辉在台湾台中病逝,享年 81 岁。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军政大员,最终以落寞方式走完一生。他的悲剧,既是源于自身刚愎自用的性格,也是国民党政权崩溃、派系倾轧的必然结果。 回想他当年江西主政的风光、东北掌权的意气风发,再看晚年曼谷破产、台湾赋闲的落魄,着实令人唏嘘,也成为一代民国军政人物命运的真实写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