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后，感到对不起负责西征粮台的王若农，此人跟了他十几年，却始终不能补缺提拔。左宗棠多有举荐，可在朝廷大员的阻挠、弹劾下，王若农就是升不了官。 说起来，王若农这个人，搁在官场上实在是个异类。西征那会儿，几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从河西走廊到天山南北，千里黄沙道，他硬是没让前线断过一天粮。有回运粮队在半道遭遇风沙，驼夫们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他自个儿顶着风沙把骆驼一匹匹拽起来，嗓子喊得咳出血，硬是把三百石粮食送到了营帐跟前。左宗棠拍着他的肩膀说，若农啊，你是我左某人的萧何。这话分量重，可王若农听了也只是憨憨一笑，转身又去清点账目了。 这样的人，照理说该步步高升才对。可偏偏老天不长眼，每次左宗棠往朝廷递保举的折子，总像石沉大海似的没了下文。偶尔有消息传回来，不是被吏部的人挑刺儿，说王若农“出身不正、根基太浅”，就是被哪路御史参上一本，说什么“粮台账目不清、有中饱之嫌”。左宗棠气得在签押房里拍桌子，茶碗都震碎了好几个。他左某人戎马半生，收复新疆多大的功劳，竟连个粮台官的实缺都替手下争不来？ 我琢磨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说到底还是官场那点破事儿。王若农是个实心人，跟了左宗棠十几年，只知道埋头做事，不晓得抬头看路。他不肯给京官们送冰敬炭敬，也从来没想过要攀附哪棵大树。在那个年月，光有战功、没有门路，就像怀里揣着金元宝却穿得破破烂烂，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们不踩你踩谁？更要命的是，左宗棠这人脾气倔、性子直，在朝中得罪的人能排到永定门外去。那些大员们扳不倒左宗棠，就拿他身边人撒气，你左宗棠不是要保王若农吗？偏不让你如意。王若农就这么着，成了人家眼里的一枚棋子，被摁在粮台的位置上动不了窝。 左宗棠心里苦啊。有一回他跟幕僚喝酒，喝到半醉，突然叹口气说，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若农。人家跟着我出生入死，到头来连个知县都没混上。我这个做主帅的，愧对他。可叹的是，王若农本人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该干啥干啥。有人说他傻，说他窝囊，我倒觉得，这人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不是不知道朝中有人使绊子，也不是没动过辞官不干的念头，可每次看见左宗棠为了新疆善后的事焦头烂额，他又把辞呈悄悄塞回袖子里，继续埋头拨他的算盘珠子。 后来左宗棠调任两江总督，临行前又上了一道保折，把王若农十几年的功绩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那折子的底稿我见过，字字都像从心窝里掏出来的。可结果呢？还是老样子，留中不发。左宗棠到了江宁，听说王若农依旧在西北那个冷衙门里熬着，气得把刚端上来的燕窝粥摔在地上，说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说句公道话，这事搁在今天看，也不光是哪个大员坏、哪个御史毒那么简单。整个大清国的官场，早烂到根子上了。有真本事的人上不去，会钻营的人步步高升，这样的事儿哪儿哪儿都是。王若农的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是那个时代做实事的人的共同命运。左宗棠保不了他，不是因为左宗棠没尽力，是因为他一个人拧不过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我倒觉得，王若农这辈子值了。他没当上大官，可西征大军的粮草从来没出过岔子，新疆收复的功劳簿上该有他重重的一笔。左宗棠记着他，那些吃着他运来的粮食打仗的士兵记着他，这就够了。官场上那些大红大紫的贵人们，如今还有谁记得？可王若农这个名字，一百多年后还有人替他鸣不平，这比什么补缺都强。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