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1919年8月,天津西郊刑场。一张老照片在百年后的网络上反复流传,照片里跪着一个

1919年8月,天津西郊刑场。一张老照片在百年后的网络上反复流传,照片里跪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双眼蒙着白布,头部被一条白绳紧紧勒住,绳子的另一头攥在旁边的军警手里。另有法警正拿枪抵住他的后脑,等待一声令下。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监斩官手里还攥着一条麻绳——那是北洋政府处决要犯的规矩,万一子弹打偏了,就用绳子直接勒死。
照片的主角,据说就是庚子年后让京津两地富商大户提心吊胆近二十年的天津“贼王”——飞贼张三立。

张三立的故事要从1888年天津卫的贫民窟说起。
那年冬天,一个瘦得像猫崽的男婴降生了。张家前面五个孩子都没养活,这个排行老六的娃娃生下来就染了天花。正当全家人准备拿草席卷尸扔掉的时候,一个挂着药葫芦的游方和尚踹开了柴门。这和尚不仅用偏方治好了他的病,后来还成了他的师父,教了他一身本事,其中最绝的,就是那套“壁虎游墙”的功夫。
二十年后,就是这门功夫,让整个京津的巡捕房都头疼不已。
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那年张三立刚满十二岁。他亲眼看见洋兵把师父的寺庙烧成了白地,镶金边的佛龛被装进木箱运往海外。从那天起,原本不过是想偷点吃食果腹的少年,彻底变了性子。
他开始专挑富户下手,得手之后,总会在案发现场留下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地写着“劫富济贫”四个大字。有一回他偷了盐商李家,竟把整箱银元倒在贫民窟的臭水沟边,看着饥饿的穷人疯抢。

1900年之后的天津,用当时的说法叫“贼盗蜂起,地方不靖”。
真正让张三立成名的,是1905年那桩轰动天津卫的“鬼盗案”。当时天津最大的当铺“恒昌号”花重金请了个德国造的保险柜,掌柜的四处夸口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结果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天打开保险柜,里头三斤重的金佛不翼而飞,柜门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咧嘴笑的骷髅头。
更绝的是,巡捕房在屋顶上发现了几枚浅浅的脚印,间距足足有两丈远——两丈什么概念?寻常人拼命跳也跳不出一丈,这脚力已经不是常人了。没过多久,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就把这事编成了段子,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燕子张三”。
此后十几年间,天津卫排得上号的富豪八大家,全都被张三立光顾过。当时的顺口溜说得很清楚:“财势大,数卞家,东韩西穆也数他。振德黄,益德王,益照临家长源杨。高台阶,华家门,冰窑胡同李善人。”张三立是一个不落。

江湖传说,张三立出没于夜黑风高,他比猴子还灵巧,比狐狸还狡猾。
警察厅也曾在富人区蹲守,结果蹲了几个月,连张三立的影子都没摸着。北洋政府成立后,悬赏缉拿的告示贴满了四九城,警察厅长吴炳湘特意从上海调来一个据说在租界破过不少奇案的神探赵阿宝,结果赵侦探蹲守了整整三个月,啥也没逮着。
转折来自一个小人物。这个人叫杨以德,绰号“杨梆子”,祖上是落魄盐商。他小时候在富商杨绍溪家里守夜打更,后来经人介绍,在老龙头火车站谋了个检票员的差事,因为机灵会来事,被天津北段警察总办曹嘉祥看中,介绍到侦探处当了一名小侦探。杨以德一心想出人投地,深知如果能抓住张三立,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到了。
杨以德善于琢磨,他觉得要想抓住张三立这号飞贼,从销赃入手才有机会。为此,他走访了天津卫最有名的十几家当铺,并且把天津八大家失窃的贵重物品清单发到了各家当铺手里。
最后,张三立果然是这么栽的。

这里有一段江湖传言很有传奇意味。
抓到了张三立之后,杨以德没有直接把他丢进大牢,而是强迫他做了的秘密线人,专门为侦破各类奇案提供线索和手段。
这一招果然奏效。借助张三立对江湖门道的熟稔,杨以德接连破获多起大案,步步高升,从探访队管带一路升到探访局总办,直至当上了北洋警务道台,后来又成为天津警察厅厅长,得到袁世凯的赏识,被委以知府任用,从四品,后来审理“杨三姐告状”案、以“杨青天”之名广为人知的,也正是这位杨以德。
但张三立的处境就微妙了。
当秘密线人是坏江湖规矩的事,张三立不愿一直给官府卖命,后来向杨以德请辞,杨以德不肯放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即便是放在那个民不聊生、狠人辈出的乱世里,也足够让人惊愕不已。张三立当场抓起一把石灰粉,照着自己的双眼就撒了下去,当场弄瞎了自己的双眼。
杨以德看到这场面,心惊之余,只好放人,从此以后,张三立销声匿迹,彻底消失在了江湖之中。
所以,那张广为流传的“天津贼王张三立枪决照”,究竟是不是他本人,就成了一道留给后人解的历史谜题。
有研究者明确指出,照片中的人物并非张三立,但也有来历不明的说法,把这场枪决描绘得煞有其事,甚至连行刑日期都精确到“1919年8月15日清晨”,还说当子弹穿透他胸口时,绑他的麻绳突然“啪”地断成三截,收尸的老仵作发现他手腕上全是厚茧,那是长年练缩骨功磨出来的。
真真假假,过了一百多年,谁也说不清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张老照片的意象太过强烈,它满足了大家的历史想象,让人觉得乱世的江湖就应该这样,一百年前的刑罚就应该是这样,残酷、粗暴、血腥、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