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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南京一位79岁老地下工作者,在弥留之际嘱咐女儿:“无论如何,千万不要

1996年,南京一位79岁老地下工作者,在弥留之际嘱咐女儿:“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公开,当年和我联络的同志们的名单!”

在南京渡江胜利纪念馆的展柜里,静静躺着一只磨损发黑的旧皮公文包,它没有华丽的装饰,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却是国家一级文物,这只公文包的主人叫沈世猷,70多年前,正是它悄悄装走了国民党的江防部署图,为百万雄师过大江立下了奇功。

沈世猷的人生原本有另一条坦途,1917年他出生在安徽宿县,1937年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如果按部就班读书毕业,他大概率会成为一名教师或者学者,可卢沟桥的炮声打碎了书生梦,他亲眼看见国土沦丧、百姓流离,毅然扔下课本投笔从戎,第二年考入了黄埔军校。

抗战那些年,沈世猷跟着部队在大别山一带跟日军死拼,还当过特务连连长,有一次部队在大沙河被日军合围,他带着全连从外围突击,还向新四军彭雪枫的部队借道迂回,硬是从日军背后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支部队救了出来,因为战功,他还获颁了一块瑞士进口手表。

抗战胜利后,沈世猷凭着战功和黄埔学历,顺理成章进入国民党国防部一厅当中校参谋,外人看来,这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国民党内部的派系倾轧、贪腐奢靡,早已让他彻底失望。

就在这时,黄埔同学沈济世悄悄找到了他,两人聊起当年跟新四军并肩作战的经历,聊起时局和未来,沈世猷终于找到了真正认同的方向,他秘密加入了中共地下情报系统,代号"山河"。

1946年沈世猷和同乡姑娘丁明俊结婚,丁明俊出身爱国商人家庭,在上海受过良好教育,知书达理又有胆识,婚后不久,沈世猷向妻子坦白了自己的地下党身份,丁明俊没有半点犹豫,只说了一句:"你走的路,就是我要走的路,"从此,他们在南京吉兆营的小家,就成了地下党的秘密交通站。

丁明俊的伪装天衣无缝,她每天穿精致旗袍,打扮得珠光宝气,出入各种军官太太的茶会牌局,看起来就是个养尊处优的阔太太,没人会想到,这位谈笑风生的官太太,暗地里一直在收集情报、掩护同志,她还把正在南京大学读书的侄子丁良典也发展进来,以"照顾侄子读书"为名让他住在家中,实际上负责放风望哨。

真正的考验,在1949年春天到来,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退守长江,汤恩伯调集60万大军布防千里江防,企图凭天险划江而治,沈世猷奉命打入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作战处,当中校作战参谋,上级给他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安庆到芜湖之间,尤其是荻港一带的江防兵力部署图。

这份图属于绝密,全指挥部只有一份,由作战参谋胡健亲自保管,沈世猷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胡健要外出视察江防,临时找不到人代班。沈世猷主动请缨,凭着平时不错的私交,顺利拿到了办公室钥匙。

在抽屉最深处,沈世猷找到了那份第七绥靖区刚上报的荻港江防图,图上兵力部署精确到班排,火力点、碉堡位置密密麻麻标得一清二楚,这么复杂的图,凭脑子根本记不住;办公室人多眼杂,也不可能当场抄写,沈世猷心一横,直接把图塞进了那只黑色公文包,大大方方地带回了家。

这是拿全家性命在赌,一旦第二天图被发现不在,他立刻就会暴露,那天夜里,沈家灯火彻夜未熄,沈世猷和丁明俊连夜抄绘地图,等到整张图抄完,天已经蒙蒙亮,沈世猷一刻不敢耽误,赶在上班前把原图原封不动放回了胡健的抽屉。

图是抄好了,可怎么送出去呢,当时江防总部突然戒严,人员进出盘查极严,危急时刻,丁明俊站了出来,她把抄好的江防图卷成细条,缝进女儿襁褓的夹层里,然后抱着才几个月大的沈志红,以"孩子想爸爸"为名,从容走向戒备森严的司令部。

岗哨林立的路上,丁明俊面色平静,怀里的婴儿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在司令部外的小树林里,沈世猷假意搂抱妻女、亲吻孩子,转瞬之间就完成了情报交接。丁明俊又抱着女儿穿过一道道岗哨,辗转把这份绝密情报送到了地下党负责人卢伯明手中。

1949年4月20日,解放军正是从荻港一线率先突破长江天险,这份从敌人心脏里掏出来的江防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南京解放后,沈世猷没有停下脚步,他又奉命潜往上海继续潜伏,直到上海解放才撤出来。期间他化装成伤兵,从吴淞口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

新中国成立后,沈世猷夫妇留在南京工作,几十年里,他们对当年的潜伏经历绝口不提,子女和身边亲友只知道他们是普通干部,完全想不到这对温和低调的夫妻,曾在敌人眼皮底下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长期高度紧张的潜伏生涯,给沈世猷留下了严重的精神后遗症,晚年经常彻夜失眠,精神亢奋症伴随了他后半生。

1996年,79岁的沈世猷走到了生命尽头,弥留之际,他攥着女儿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叮嘱:"当年和我联络的同志名单,千万不能公开,要保护好他们," 没有交代家产,没有嘱托后事,临终前心里装的,依然是战友的安全,是刻进骨子里的保密纪律,这一句话道尽了一位红色特工贯穿一生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