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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安徽歙县,有个大财主叫程朝奉,有钱好色,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岩子街上卖酒

明朝安徽歙县,有个大财主叫程朝奉,有钱好色,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岩子街上卖酒的李方,妻子陈氏生得娇媚,程朝奉三天两头往店里跑,一门心思想勾搭她。可陈氏为人正经,半点机会都没给他。

程朝奉急了,心说穷人家哪有不爱银子的?他直接找李方摊牌:“你卖一年酒,能挣几个钱?”“够糊口就不错了。”“我给你三十两银子做本钱,怎么样?”
李方眼睛一下亮了。程朝奉笑道:“只要你肯借我一样东西,用完就还。”李方懵了:“我家能有啥值三十两的宝贝?”“你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就知道了。”

李方回家一说,陈氏立刻啐道:“你听他那油嘴!哪有宝贝用完就还的?分明是打我主意!”李方嘴上答应,心里却动了心。

过了两天,程朝奉真拎来一包银子,白花花晃眼。李方盯着银子装糊涂:“朝奉到底要借啥?”“你家除了你两口子,还有啥值钱的?”李方瞬间红了脸。程朝奉作势要收银子走人,李方急了。程朝奉塞给他一锭三两银子:“先拿着,你们再合计合计。”李方半推半就接了,程朝奉见有戏,撂下一句“我等回音”就走了。

李方进屋跟陈氏说:“果真被你猜中了。我骂了他一顿,他不好意思,塞了这锭银子赔礼。”陈氏皱眉:“你拿了他的银子,倒像咱们应了这事。”李方却劝:“咱们苦熬一年挣不了几两,不如顺水推舟捞他一笔,以后也能开个正经酒坊。今晚我摆酒请他来,我躲出去,你陪着应付下,等我回来事就了了,神不知鬼不觉。”陈氏拗不过他,终究点了头。

李方买好酒菜,亲自去请程朝奉。程朝奉喜不自胜,好不容易熬到天黑,收拾妥当就出门,偏巧被朋友汪朝奉拉住,硬拽去妓院应酬。程朝奉推托不掉,如坐针毡熬到二更,才找借口脱身。

他慌慌张张赶到李家,店门大开,灯亮着,酒菜摆了一桌却不见人影。举灯一照,他魂飞魄散——地上躺着具无头女尸,鲜血满地!程朝奉转身就跑,到家浑身发抖,知道大祸临头了。

另一边,李方在外熬到深夜,估摸着事办完了才慢悠悠回家。见店门敞着,还吐槽程朝奉粗心,进屋一看,哪有程朝奉的影子,只有妻子的无头尸首躺在地上!李方又惊又怒,锁上门直奔程家,揪住他就喊:“你杀了我老婆!”程朝奉抖着辩解:“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约好的就是你,不是你是谁?”两人扭打到天亮,一同闹到了衙门。

王通判接手此案,先验尸再提审。李方一口咬定程朝奉强奸杀人,程朝奉却称是李方主动请酒,自己到时人已遇害。王通判当场点出破绽:“他请你喝酒,主人怎么反倒不在家?”二人熬不住刑讯,把买奸的前因后果全招了。

王通判想给程朝奉定罪,可找不到人头和凶器,只能先把二人收监。问起街坊邻居,大伙都说程朝奉虽好色,但不像敢杀人的性子;李方夫妻为人和善,也没结过仇。正一筹莫展,有个老人上前说:“这阵子有个外地游僧,每晚敲梆子化缘,有一个多月了。自打出事那晚起,就再没听过他的动静,走得也太蹊跷了。”

王通判觉得有理,便让程朝奉出悬赏寻人。程朝奉为了脱罪,当场拿出四十两银子。公差们四处打探,几个月后查到和尚躲在宣城的古庙里。众人合计:没证据硬抓不行,得智取。他们找了身妇人衣裳,让个清秀公差扮成女鬼,埋伏在和尚必经的林子里。

夜深人静,和尚路过,假妇人捏着嗓子喊:“和尚,还我头来!”和尚一惊,隐约见暗处站着个红衣人影,吓得牙齿打颤。那声音又连喊几声,和尚慌得脱口而出:“头在前面人家铺架上,别来缠我!”公差们一拥而上,把和尚捆了个结实。

公堂上和尚无从抵赖,全招了。那晚他化缘路过李家,见店门没关,本想进去偷东西,见陈氏独自站在屋里,一时起了歹心求欢,被拼死拒绝后恼羞成怒,拔戒刀杀了人,割下头提着跑了。出门怕带在身上显眼,就把人头挂在了前面一户人家的铺架上,之后连夜逃了。

王通判传来那户人家,主人说一早见铺架上挂着人头,怕惹官司,偷偷移到了前面十几户赵大家门口的树上。

王通判又传赵大,赵大说早上见门口树上有颗人头,吓得不行,怕受牵连就偷偷埋去了后园,还做了记号。王通判带人跟着去后园开挖,没多久一颗人头滚了出来。众人正喊找到了,定睛一看全傻了——这人头长着胡子,分明是个男人!再找赵大,人早就跑没影了。

王通判抓来赵大的家人,他妻子瞒不住,招出这是十年前赵大杀死的仇人马某的人头,一直埋在后园。问赵大逃去了哪,说他有个女婿在县衙当差,肯定躲去那儿了。公差赶过去,果然把赵大抓了回来。

赵大无从抵赖,承认十年前和马某结仇,在山路上杀了人,割头埋在后园,马家找了十年都没线索。这次埋陈氏的人头时特意做了记号,谁料公差挖偏了,反倒挖出了旧案。

王通判命人按记号再挖,终于挖出了陈氏的人头。一桩风月命案,竟牵出一桩沉了十年的无头旧案。

最终判决:野和尚与赵大判死刑;程朝奉买奸酿祸,判徒刑,出资安葬陈氏;李方唆妻卖奸,判杖刑;移尸的那户人家也受了杖责。两颗人头像连环套,一案牵出一案,接连破了两桩无头命案。此事在当地传为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