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的大将朱温占领同州后,有投降的富商向他献上一个美女,朱温定睛一看,高兴的跳了起来,原来,这个美女竟然是他少年时就心心念的“白月光”张惠。
那年朱温刚拿下同州,手下捧来个流民女子,他伸手要接,手一抖,铜盆里的水全洒在地上,这女子的眉眼他认得,像极了三十年前在龙元寺见过的张刺史家闺女。
早年他是个赤脚佃农,跟二哥在宋州给人扛活,有回打兔子路过龙元寺,正撞见张府小姐在廊下读书,那时他连草鞋都穿不上,她脚上那双绣鞋,离他远得像天上,可人活命容易记事难,这副眉眼,他记了二十年。
后来他混进了绿林,打仗比谁都凶,攻下城池就烧杀抢掠,可这次对张惠,他竟真去请了族老提亲,部下笑他傻,这年头哪有把战俘当贵人待的,他甩了马鞭子,我家娘子当年读《女诫》的劲头,比你们读兵书还用心。
还真让他猜中了,张惠嫁过来第一年,就拦着他砍了六个亲兵,有次他要杀个传错军令的校尉,张惠光着脚从帐后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锦帕,你真要学黄巢吗,他杀人那么多,最后不也……后面的话被朱温一把捂住,可那晚他到底把校尉发配到边疆去了。
俩人成亲后,军营里渐渐传开个怪事,朱温一喝醉就往书房钻,非叫娘子念《史记》给他听,张惠把他的刀谱悄悄换了成兵法,他写错一个字,她就罚他抄《孝经》,有回他打下郑家的城,动了念头要纳郑家闺女做妾,张惠连夜写血书,说汴州城门若真有塌那天,她也学人跳井。
九〇一年的冬天来得突然,张惠咳着血给朱温缝冬衣,针脚歪歪扭扭,她气弱得像风里悬着的线,该杀的杀,该剐的剐,别为些小事儿较劲,话没说完又一阵猛咳,朱温抓过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我不听,我不听。
她走后第二年,朱温开始整夜整夜地杀人,先砍了那个劝他纳妾的亲信,又把张惠带来的陪嫁丫鬟全关进冷宫,有一次亲儿子顶了他一句,他抄起酒碗就砸过去,你娘要是还活着,早用绣花针扎烂你的嘴。
八年后朱友珪带兵冲进寝殿,朱温正对着张惠的画像出神,他最后说,白月光,这次换我来陪你,后来有人看见他死的时候还攥着张惠留下的玉镯,血把镯子染得通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