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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72岁台湾老兵回江苏老家探亲,喝多后突然嚎啕大哭:“其实,我是共产党

2002年,72岁台湾老兵回江苏老家探亲,喝多后突然嚎啕大哭:“其实,我是共产党员!”女儿和众多亲属连忙追问其中缘由,可老兵却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话匣子。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台湾老兵群里的新四军:被俘时吞掉共产党党证)

2002年,台北松山机场,72岁的陈书言捏着一本《两岸探亲通行证》,指节发白。

身旁是28岁的女儿,第一次跟父亲回大陆,飞机降落在上海,辗转到了江苏兴化。

外甥备下一桌家乡菜,青黄酒一瓶接一瓶。

老人喝到第三杯,话匣子打开了,从抗日战争说到解放战争,从淮海战役说到渡江战役。

女儿突然问他说的哪一支部队,老人脸色收紧。

女儿一字一顿地问,照这么说,他曾经是共产党的兵,酒桌骤然安静,陈书言筷子停在半空,终究没有回答。

1942年,12岁的陈书言挑着两筐小白菜进城,被伪军连哄带骗带到军营,菜被抢了,人差点被强留当兵。

他吼了一句“真要让我当了兵,第一个就把你干掉”,被轰了出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年攥紧了拳头。

1943年,新四军来到兴化,13岁的陈书言谎报年龄参了军。

他作战勇猛,曾经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小腿中过弹,左手拇指被打掉一截。

解放战争爆发后,他跟着部队从兴化打到福建沿海,那些年他入了党,身上揣着一本中国共产党党员证。

1949年10月24日晚,陈书言随部队乘坐木船向金门岛进发,金门战役打了三天三夜,弹尽粮绝。

第三天拂晓,子弹打光了,他身负重伤。

被俘的那一刻,他把口袋里的党员证摸出来,撕成碎片,塞进嘴里,伴着海水的腥咸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丢了枪,举起了手。

国民党军搜遍了他的口袋,什么都没有,那些持有党员证被发现的战友,很多都被处决了。

陈书言咬死了自己只是一个被抓壮丁的普通士兵,他活了下来。

1949年11月,陈书言被押送到台湾,释放后被编入国民党军队,一个曾经的共产党员从此穿上了国民党的军装。

此后的17年,他在国民党军队里服役,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曾经揣过一本党员证。

1966年,他离开部队,进入一家钢铁厂当工人。

也是在那些年他成了家,生了儿女,陈书言很少跟家人提自己的过去,孩子们只知道父亲是江苏人。

偶尔喝多了酒,他会念叨一句“咱们是江苏人”,再多的话一句也没有。他不敢说。

在台湾,一个金门被俘过来的解放军士兵,如果身份暴露,不仅自己活不了,还会连累家人。

可秘密是有重量的,在台湾这些年,陈书言一直借酒消愁,喝了酒就骂人、摔东西。

女儿后来回忆说父亲无疑是童年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那个摔东西骂人的男人心里压着什么。

那本被撕碎吞下的党证,那些倒在金门沙滩上的战友,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苏北老家。

1987年,台湾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57岁的陈书言在收音机前愣住了.

这个几十年不曾在外人面前流泪的男人,头一次在家人面前失声痛哭。

同年11月,他借钱买了船票,回到了阔别38年的家乡。

可父母早已过世,他跪在父母的坟前不敢久留。

2002年,72岁的陈书言决定再回去一次,这一次他带上了女儿,酒桌上,女儿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陈书言岔开了话题,可秘密像一道裂缝,再也合不上了。

2008年,台湾眷村不断改建,外省人协会推行一项纪录片拍摄计划,女儿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的父亲。

78岁的陈书言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断断续续地讲,女儿一点一点地记,讲到金门战役,讲到被俘的那一刻,老人哽咽了。

拍摄快结束时父女俩大吵一架,陈书言吼了一句“我还没死,有些事还不能说”。

可最终他还是说了,在镜头前,他第一次完整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13岁参加新四军,17岁入党,19岁参加金门战役,被俘前吞下党证,在台湾隐藏身份53年。

2011年,陈书言在台北病逝,享年81岁,临终前他把女儿叫到床边,要女儿把自己的部分骨灰带回兴化,葬在父母的墓旁。

2012年,女儿遵照遗愿,带着部分骨灰回到兴化老家,把父亲安葬在爷爷奶奶的墓旁。

江苏兴化的泥土盖住了他的骨灰,父母的坟就在旁边。

风吹过苏北的田野,和七十多年前他挑着小白菜进城时,是同一阵风。

陈书言的故事让人看到战争的残酷和个人的坚韧。

一个孩子被迫离开家乡,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在异乡隐姓埋名几十年,到头来最大的心愿不过是把一把骨灰埋在父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