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恩施军分区司令员王定烈乘车去剿匪,途中听说参谋出发前打了电话,感觉不对劲,下令原路返回。第二天,侦察科长说:“幸亏昨天回来了,有一股土匪在半路上埋伏,要对你动手!”
主要信源:(作家网——戎马倥偬王定烈将军)
1950年,鄂西的山林里还飘着战火熄灭不久的烟火气。恩施军分区司令员王定烈坐在吉普车里,正往山里赶。
车窗外,电话线在风里晃荡,绝缘皮破了不少,铜芯黑乎乎地露在外面。
同车的参谋随口一句,说出发前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县大队。
王定烈听完,眉头一皱,立刻吩咐司机掉头往回开。
第二天侦察科长跑来报告,说幸亏昨天折返了,一股土匪在必经的山口设了埋伏,只等那辆车开进去。
这一年,王定烈32岁,他,1933年参加红军,走过长征,打过中原突围。
新中国成立后,恩施这片湘鄂川黔交界的深山老林,成了土匪最后的窝。
山高沟深,溶洞密布,土匪化整为零,聚是一股,散是无影。
更棘手的是,这帮土匪里混着不少国民党溃兵,有的干过通信兵,会搭线窃听。
明线电话,就是那个年代的软肋,电线杆子立在山野里,谁想在线上接个听筒就能听。
土匪不需要破译什么密码,只要找个僻静处把线一搭,电话里说什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王定烈一听参谋说“已经电话通知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通知,等于把军分区司令员几点几分到哪、走哪条路,原原本本广播给了山里的耳朵。
车掉头回恩施后,他立刻下令切断明线通讯,改用无线电并静默。
侦察兵后来在“一线天”一带发现了土匪匆忙布设的机枪阵地雏形,山顶大石被人挪动过,明显是准备推下山坡堵路。
埋伏的人马,正是湘鄂川边著名匪首瞿波平带的队伍。
瞿波平是湖南龙山人,1949年接手族兄瞿伯阶的队伍,自任新编第十师师长。
1950年初,他与龙山巨匪师兴周、四川巨匪杨树臣联手,拼凑起“湘鄂川黔边防总司令部”,手下有上万条枪。
这股力量不消灭,鄂西的百姓就别想安生。
王定烈看清了土匪靠窃听吃饭这个门道,索性将计就计,既然他们爱趴在电话线上听,那就喂他们点料。
他让参谋在明线上演一出戏,故意吵吵嚷嚷地说,司令员行程推迟,改走偏僻小路,只带少数轻装警卫,主力都调到东边去了。
这套假情报顺着铜线传到瞿波平耳朵里,他信以为真,把队伍拉到那条小路上准备再打一次伏击。
这一回,猎人和猎物的位置换了,王定烈连夜调集恩施、来凤、湖南龙山几路部队,把瞿波平准备伏击的峡谷围成一个大口袋。
清晨雾气刚散,信号弹升空,两边山脊同时开,瞿波平的人马在窄谷里挤成一团,被切成几段挨个收拾。
这一仗打下来,瞿波平的主力基本报销,他带着十几个死硬分子钻进深山溶洞,想靠天险死扛。
洞小口窄,里面还垒了机枪工事,硬冲伤亡太大。
王定烈没蛮干,他让人砍来当地的老楠竹,一根根接长,顶端绑上炸药包,借着地形掩护,从洞顶的缝隙伸进去。
洞里的土匪还盯着洞口下方,根本想不到死神从头顶探进来。
一声闷响,炸药在封闭洞腔里威力翻倍,洞顶坍塌,负隅顽抗的土匪被一锅端。
这个法子后来在清剿残匪时推广开来,鄂西大山里上百个匪巢就这么被拔掉。
光靠枪杆子还不够,王定烈心里门儿清,不少土匪是被裹挟上山的穷苦人。
军分区随即贴出布告,带枪投诚者不杀,奖励300斤稻谷,另发路费回家。
那年月粮食比命金贵,300斤稻谷就是一条活路。
政策一出,两个月内上千名被裹挟的土匪下山自首。
剿匪跟土改、恢复生产绑在一起,老百姓分到了地,看到了盼头,土匪的兵源和眼线自然就断了。
1961年晋升少将,2014年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那个掉头的下午,救下的不只是一车人的命,王定烈用一根电话线读懂了对手的套路,又用同一根电话线把对手引进坟场。
这背后是一个指挥员对战场细节的极度敏感,别人听电话是通讯,他听电话是情报博弈。
而真正把鄂西土匪连根拔起的,除了那场漂亮的诱敌战和楠竹炸药包,更是“剿匪安民”这四个字。
对投诚者给路费给粮食,让老百姓明白这支队伍是来让他们过安生日子的。
指挥员的高明,从来不只是某一刻的灵光一闪,而是把每一次灵光,都接上系统的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