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3年，李旦的两名妃子进宫向武则天拜年后“神秘失踪”，李旦畏惧母亲怒不敢言。可怜两名妃子自此尸骨无存，成了一桩悬案！

要知道，失踪者之一的窦德妃，正是后来的唐玄宗李隆基生母。刚刚几岁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母亲……何其惨烈。

这一年的大年初二。洛阳皇宫里还残留着万象神宫祭祀的烟火气。

这一天，皇嗣李旦的两位妃子：正妃刘氏和德妃窦氏，按惯例进宫给婆婆武则天拜年。刘氏是李旦的原配，替他生了长子李宪；窦氏是李隆基的生母，此时李隆基刚八岁。两个女人梳妆整齐，出了东宫的门。

无数人看到她们进了嘉豫殿，但没有一个人看到她们出来。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蒸发了……

侍从们在宫外等到天黑，不见人影。李旦通宵未眠，天刚亮就带人去嘉豫殿找。武则天派内侍传话：“两位妃子早已离开，以后不曾来过。”

李旦站在殿外，那一刻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史书记载了李旦的反应，只有几个字：“皇嗣畏忤旨，不敢言，居太后前，容止自如。”

在母亲面前，他神色如常，举止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回到东宫，他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议论此事，违令者斩。几个年幼的孩子再问“母亲去哪儿了”，他只有一句话：“再也不要问了。”

一个男人，妻子出门拜年再没回来。他知道是谁干的，他连问都不敢问。

这大概是一个儿子能对母亲做的、最彻底的妥协。也是一个丈夫能对妻子做的、最绝望的背叛。

那么，两个妃子到底怎么失踪的（死）的？直接凶手是一个叫韦团儿的婢女。

这个宫女深受武则天宠信，不知天高地厚地看上了皇嗣李旦，主动引诱。李旦什么身份？母亲随时可以要他的命，他哪敢跟母亲身边的人有半点瓜葛。面对韦团儿一次次投来的殷勤，他装聋作哑，避之不及。

被拒绝的韦团儿恼羞成怒。她把怨恨转移到了李旦的两个妃子身上，使计谋诬陷两人。她做了两个桐木小人，刻上武则天姓名，钉上钉子，偷偷埋在刘氏和窦氏的宫院里。然后向武则天告发：两位妃子施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帝。

诅咒皇帝，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

武则天“大怒”，连审都懒得审。大年初二，刘氏和窦氏一进嘉豫殿，就被秘密处死。尸体就地掩埋在宫中，“瘗于宫中，莫知所在”。

尸骨埋在哪儿？没人知道。埋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史书没写一个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像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

但事情远不止一个宫女争风吃醋这么简单。

出事的头一天，大年初一，万象神宫祭祀。武则天亲自主持初献。按规矩，亚献应该是皇嗣李旦。但那天捧上祭品的，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终献是另一个侄子武三思。

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了……武则天在考虑把皇位传给武家人。武承嗣想当太子，李旦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韦团儿一个小宫女，哪来那么大胆子陷害皇嗣的妃子？背后是谁在指使？史书说得很明白：武承嗣指使韦团儿诬告。

木头人是谁做的？武承嗣做的。而韦团儿只是个递刀的人。

武则天心里不清楚吗？她比谁都清楚。但清除李旦的羽翼，本来就是她乐见的事。有人递了刀子，她就顺手砍下去。至于刀是从哪来的，根本不重要……

两个女人的命，在皇位继承的天平上，轻如鸿毛。

两个妃子死后，李旦的处境没有好转。武承嗣不甘心，又让韦团儿进谗言，说李旦表面平静，心里怨恨，图谋报复。武则天派来俊臣审理。来俊臣把李旦全家老少连同侍役抓来严刑拷打，“血肉飞溅，气息奄奄”。

眼看就要被屈打成招，一个叫安金藏的乐工闯入公堂，当场剖心明志——“太子并未造反，为何诬陷他？我愿剖心表明心迹！”鲜血喷涌，五脏六腑都看得见。武则天听说后动了恻隐之心，才放过李旦。

一个乐工用命换来的生机，李旦用沉默守住了。

韦团儿后来被武则天处死了。

但这个一手制造悲剧的女人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史书只给了六个字：“太后乃杀团儿。”轻描淡写，像处理一件用废的工具。

十七年后，公元710年，李旦再次登基。

他终于不用再“容止自如”了。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之一：挖开嘉豫殿，掘地三尺，找刘氏和窦氏的尸骨。

整个嘉豫殿被翻了个底朝天。泥土被一铲一铲挖开，石板被一块一块撬起。士兵们挖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两个曾经鲜活的女人，一个为他生下长子，一个为他生下后来开创开元盛世的李隆基，埋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十七年了，尸骨无存。

史书没写李旦当时的心情，史书只记了一件事：李旦在洛阳城南为她们举行招魂葬礼。刘氏追谥肃明皇后，窦氏追谥昭成皇后。棺椁里没有尸骨，只有魂幡和衣冠。

李旦用一生诠释了十二个字：忍人所不能忍，成人所不能成。 可他成的那天，他想护的人，一个都没等到。

窦妃失踪那一年，李隆基8岁，却亲眼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这位未来的君王心里，何种感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成了天下之主，却找不到一个八岁时消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