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 年 9 月 10 日凌晨，北京阳台山庄饭店女服务员宿舍内，21 岁的服务员吴金艳用一把水果刀刺入闯入者李光辉的左胸口。李光辉怔怔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瘫坐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而这场致命冲突的起因，仅仅是三名醉酒男子深夜硬闯女生寝室，预谋强行带走并殴打女服务员尹小红。

那一刀扎下去之前，吴金艳刚被人撕开上衣、裸露上身。

2003 年 9 月 9 日晚，刚被饭店开除的李光辉约上孙金刚和张金强喝酒。三人越喝越气，认定服务员尹小红向经理告状才导致李光辉被开除。孙金刚本就追求尹小红被拒，借酒劲扬言要在她身上 “留记号”。三人一直蹲守到凌晨 3 点，踹开女工宿舍院门，从破窗伸手拉开插销闯了进去。

21 岁的吴金艳和尹小红同住一间宿舍，被突然亮起的灯和踹门声惊醒。三个酒气冲天的男人冲进来，孙金刚直奔尹小红，掀开被子拳打脚踢。吴金艳翻身下床去拉，孙金刚转身扯住她的睡衣前襟一把撕开，胸部完全暴露。

一个年轻姑娘，在深夜封闭的宿舍里被三名男子围堵，旁边还有同事正在遭受殴打。慌乱间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朝孙金刚胡乱比划，划伤了他的左臂。

孙金刚被刀逼退，但李光辉并未离开，他从桌下抄起一把铁挂锁，朝着吴金艳砸了过去。一名男子举铁锁迎面砸来，她手里只有一把水果刀，宿舍空间狭小几乎没有退路。

危急之下，吴金艳慌乱中朝李光辉刺了一刀，刀尖扎进左胸，留下 2.7 厘米的创口。李光辉当场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她跑出去给经理打电话，等来的却是逮捕和公诉。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死者家属索赔 18 万多。这个在深夜遭受侮辱、直面暴力袭击的姑娘，在看守所里待了大半年。她当时没有清晰想到 “正当防卫” 这个法律概念，本能只想自保。

可法律替她说了话。

2004 年 7 月 29 日，海淀区法院一审判决：吴金艳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死者家属不服上诉。9 月 16 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死者家属上诉、准许检察院撤回抗诉，维持一审无罪结论。

终审裁判逻辑清晰：吴金艳面对的是正在进行的严重暴力侵害，孙金刚撕扯她睡衣致其裸露上身，已经严重危及人身安全；李光辉紧接着持铁锁袭击，不法侵害仍在持续，吴金艳依法享有无限防卫权，致人死亡没有超出防卫限度。

这个案子后来成了法律教科书里的经典判例。

1997 年刑法修订新增 “无限防卫” 条款 —— 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防卫人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负刑事责任。吴金艳案正是这一条款的典型适用。一个普通打工妹，用一把水果刀，清晰诠释了正当防卫的边界。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网上流传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 说尹小红拒绝出庭作证，说吴金艳出狱后未婚夫已另娶。这些说法在判决书里找不到任何依据。卷宗证据明确记载，尹小红提供证言并经过法庭质证。谣言传播更广，可真相白纸黑字收录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

吴金艳后来回到了内蒙古老家，这份终审判决，还给了她清白。那个凌晨，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和同事，法律最终站在了受害者这一边。

参考信息：李京华. (2004, 9 月 23 日). 打工妹吴金艳终审被判无罪。光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