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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 Lenny 播客的嘉宾是 Tara Seshan,OpenAI 的产品负责人,主要负责 ChatGPT 和 Codex 这两条线。 我很少听完一期播客还要回头再听一遍,但这期是例外。 干货实在太多了,记一下。 ## 一、AI 的第三个时代要来了 Tara 把 AI 产品的发展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聊天,就是现在大家用的那种

这期 Lenny 播客的嘉宾是 Tara Seshan,OpenAI 的产品负责人,主要负责 ChatGPT 和 Codex 这两条线。

我很少听完一期播客还要回头再听一遍,但这期是例外。

干货实在太多了,记一下。

一、AI 的第三个时代要来了

Tara 把 AI 产品的发展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聊天,就是现在大家用的那种,问一句答一句。第二个阶段是智能体,AI 开始能自己去执行任务了,编程领域已经率先进入这个阶段,Codex 就是这个阶段的产物。

第三个阶段,她说快来了,那就是“持续存在的 AI 同事”。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仔细想想区别挺大的。现在的 AI 是个工具,你问它,它答你,任务结束了它就像不存在一样。而第三个阶段的 AI,更像是你真正的队友,它记得你们做过什么,记得任务进展到哪了,随时可以接着干,而且可以和你一起,也可以和你的同事一起协作。

OpenAI 内部已经在这么用了。Tara 说他们甚至在想,未来大家开会,可能是每个人带着自己的 AI 智能体一起来,各自的 AI 完成各自的部分,然后大家汇总。就像打多人游戏一样。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还挺科幻的,但感觉又不远。

二、OpenAI 其实没什么秘密

Tara 加入 OpenAI 之前,以为里面有一本秘籍,一份详尽的战略手册,把所有问题都想清楚了写在里面,等你入职就可以打开看。

结果进去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她说 OpenAI 是真的很“open”,内部所有的想法和判断,很快就变成了公开的产品或者公开的表态,没有什么是藏着掖着的。与此同时,公司极度扁平,几乎没有自上而下的命令,每个人都像是在经营自己那块地盘的创始人,离用户和市场非常近。

在大公司待过的人都懂那种感觉:你隔了好几层才能接触到用户,很多决定感觉和市场完全脱节。但在 OpenAI,没有这一层,你每天都在直接面对市场的反馈。

这件事挺值得想的,很多人对大公司的幻想,其实是一套成熟的方法论在等着你。但现实往往是,那套方法论就是你去摸索出来的那套。

三、做产品:快验证,少写文档

Tara 在加入 OpenAI 之前,在 Stripe 这种地方工作,习惯了写长篇战略文档,把所有的可能性分析一遍,写得像一篇论文一样,然后才推进。

到了 OpenAI,她发现这套根本行不通。

原因很简单,AI 这个市场变化太快,你根本预测不了三个月后会是什么状况,更别说一年了。在这种情况下,再详尽的战略文档也是扯淡,因为你的前提假设随时会失效。

她总结出一套新的工作方式:找到你最想验证的那一个核心假设,然后尽快把它做出来、测一测、看结果、再迭代。她管这叫从“理论型”切换到“实验型”。

一开始她很不适应,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尽职尽责”,没有把所有可能性都想清楚就往前冲,感觉不够严谨。但后来发现,在这个市场里,这才是对的。

其实这个道理放到很多地方都成立。很多时候我们迟迟不行动,是因为想把计划做得再完美一点,再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但有些东西,跑一遍就知道答案了,坐在那里想,永远想不清楚。

四、你负责掌舵,AI 负责划桨

Tara 用了一个我觉得很准确的比喻。

她说未来的工作会越来越像“掌舵”,AI 来“划桨”。

划桨是具体的执行,是你之前每天做的那些事,写代码、整理数据、起草报告。这些 AI 越来越擅长,你可以越来越多地把这些交出去。而掌舵是方向,是判断,是你想把这艘船开到哪里去。

她还说,这个“掌舵”的层级会越来越高。以前是写一行代码按 Tab 键,让 AI 帮你补全;现在是描述一个目标,让 AI 去把代码整个实现出来;未来可能是更抽象的那种,直接给战略方向,让 AI 去拆解执行。

这个比喻还有一层意思她也说到了:掌舵不只是看数据、看结果,很大一部分是你主观的判断,你想让这个产品、这家公司往哪里走。数据能告诉你现在在哪,但你想去哪,那是你的事,AI 给不了答案。

五、智能体有没有用,不只取决于它有多聪明

这个观点我觉得很多人可能没有意识到。

大家谈 AI 智能体,往往只聊模型有多厉害,推理能力多强,上下文窗口多大。但 Tara 说,让智能体真正能用、能干活,有一大半的工作其实是“无聊”的技术准备:数据访问权限、云端基础设施、系统集成。

她打了一个特别好理解的比方:你雇了一个很厉害的员工,但不给他开通公司邮箱,不让他看内部文档,不给他 Slack 权限,他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AI 智能体也一样,你不给它访问你的数据,不帮它打通和各个系统的连接,它再聪明也是摆设。

这件事对于真的在落地 AI 应用的人来说,是很实际的提醒。

六、AI 时代,野心才是真正的稀缺品

Tara 观察到一件事:最厉害的那批人,不是用 AI 来偷懒,而是用 AI 来做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

她说以前那种“全栈型天才”,能设计又能写代码又能拿到结果,是很稀有的,大家都想找这样的人,因为这种人能减少很多沟通损耗。但现在,借助 AI,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种“全栈”能力,可以自己搭个原型,可以自己建一个数据模型,可以一个人把很多以前需要好几个人配合的事做完。

能力的边界变宽了,但真正的差距在于,你敢不敢用这个更宽的边界去做更大的事。

Tara 说,她现在认为产品经理一个很重要的职责,就是帮团队持续拉高野心上限。当有人说“我觉得这个功能大概三个月能做完”的时候,你要去问:能更快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更有野心一点?

这件事听起来简单,但真的需要人来做。大多数人在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会自动往保守的方向走,觉得差不多就够了。而这种“觉得差不多就够了”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可能是最危险的一种舒适区。

七、产品开发只看未来两三个月

OpenAI 内部有一条原则,Tara 说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

永远为两三个月后的模型能力做产品,而不是现在,也不是一年后。

太保守,按照现在的模型能力来设计,产品出来之后模型早就迭代了,你的设计已经过时了。太激进,按照一年后的预期能力来规划,产品等不到那一天,中间会死掉一堆次。

两三个月是这个时代的产品节奏。

这个窗口怎么把握?Tara 说,靠和研究团队紧密沟通。模型的改进方向并不是完全的黑箱,研究团队知道接下来在重点攻哪几个方向,产品团队要和他们对齐,把这个节奏吃透,才能做出合适的判断。

之前 OpenAI 前 CPO Kevin Weil 有一句话让 Tara 印象很深:现在是这些模型“有史以来最差”的状态。

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但真的很值得反复想。

八、写作分两种,有一种绝对不能交给 AI

Tara 把写作分成两类。

一类叫“写作是思考”,用写作来整理自己的想法,逼自己把模糊的判断变成清晰的表达。这种写作她绝对不交给 AI,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思考的一部分,你绕开它,就等于绕开了思考。

另一类叫“写作是汇报”,总结进展、整理数据、起草报告,这些她全部交给 AI,能自动化就自动化。

她还说了一个写 brief 的方法,我觉得很好用:写到七成就可以拿去给人看了,让别人来帮你从七成磨到一百分。一份完美封闭的方案,别人看了很难有什么投入感,因为感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们;但一份还有些毛边的方案,别人会更愿意参与进来,提意见,帮你一起打磨。

她还提到,在 OpenAI,一篇长文档已经不再是“我认真思考过了”的证明,因为用 AI 可以轻松生成一篇看起来有理有据的长文档。真正能说明问题的,是原型、AB 测试的结果、可以直接交互的东西。

九、产品市场契合之前,先做好叙事

Tara 在正式加入科技公司之前,在 Sutter Hill Ventures 做了一段时间,那是一家孵化过 Snowflake 的 VC,专门做企业级产品。

她说在那里最大的收获是:PMF 很重要,但在做产品之前,要先想清楚怎么讲这个产品的故事。

她管这叫“产品叙事契合”。做法是:先去找一百个人,给他们讲这个产品要解决的问题和你的解法,观察他们的反应,不断打磨这个叙事,等叙事真的能打动人了,再去确定产品形态。

她说她以前一直低估产品营销这件事,觉得那只是“把产品包装一下”的工作。但在 Sutter Hill 她才意识到,真正好的产品叙事,其实是比产品本身更早就要想清楚的东西。

十、有两件事 AI 很难替代

最后聊到人类的价值,Tara 说她觉得有两件事在可预见的未来很难被 AI 替代。

一是问责。出了结果,总得有个人来承担,那个人是你。AI 可以帮你完成一百件事,但最终那个“这件事我来负责”的位置,暂时还只能由人来站。

二是表达。你想通过这个产品向世界传递什么?你的品味是什么,你的判断是什么,你想让用户感受到什么?她说软件更像电影,砸钱不等于出好片,真正让人记住的,是背后那个有话想说的人。

她还说,人与人之间相互照顾、相互激励野心的那种关系,也是 AI 替代不了的。你和你的队友一起想清楚往哪里走,一起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撑着,这件事本身是很人类的东西。

听完这期,我最大的感受是:AI 的出现,让“执行力”这件事变得越来越便宜,而“想清楚要做什么,以及敢不敢去做”变得越来越贵。

这是一个能力门槛在降低、野心门槛在升高的时代。

科技先锋官How I 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