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张群硬着头皮走进蒋介石办公室,低声说:“熊式辉在曼谷办厂亏光了,连饭都吃不上,想回台湾……”
主要信源:(凤凰网——蒋经国“私生子”之谜)
1974年1月台中的清晨,红砖平房里的煤炉还温着,保姆把《徐策跑城》的唱片放上,咿呀的唱腔裹着晨雾飘满屋子。
床上的枯瘦老头手指在床沿敲着板眼,没出声,也没睁眼。
这个穿着旧棉袍的老人,曾是执掌江西十年的封疆大吏,是挂过陆军二级上将衔的东北行辕主任的熊式辉。
1954年台北的秋雨下得黏腻,张群站在士林官邸的走廊下,公文包里的信纸折痕都快裂了,那是熊式辉从曼谷寄来。
字还是当年批阅公文时的方正骨架,可笔锋软得没了脾气,满纸都是求回来的卑辞。
蒋介石看完信,指节敲着桌面骂了句“丢人”。
堂堂二级上将,当年在东北发号施令的人物,如今竟混到要托人求一张回岛的门票。
张群站在旁边没敢接话,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和熊式辉在江西共事的日子。
那时候熊式辉把个穷得叮当响的江西治成了全国模范,公路修到每个县,学堂开到每个乡,庐山上的别墅盖得气派。
连把蒋经国要到江西任职的顺水人情,都做成了直通蒋介石身边的梯子,那时候谁不说他熊式辉是蒋氏跟前最红的人物。
1947年沈阳的雨夜,熊式辉的腿疼得厉害,那是1931年飞机失事摔的旧伤,阴雨天就像有针在骨头里钻。
他刚看完蒋介石的七封回信,每一封都写着“国事维艰,不可离职”,他信了,以为自己这个东北行辕主任的位置稳如泰山。
结果凌晨的电报一来,陈诚要来兼任东北行辕主任,十个字像刀子捅在胸口。
他把电报折了又折,塞进抽屉最里面,那抽屉里还放着他和苏军交涉的日记,写满了碰壁的事。
他那时候还以为自己能撑住东北的烂摊子,结果不过是个被用完就丢的棋子,明升暗降的虚职,说到底就是把他踢出权力圈。
1950年香港的移民局,熊式辉穿着半旧的西装站在队伍里,前面老人的假护照被退了,轮到他。
英籍帮办翻了两下护照就抬眼,说伪造文书,要拘留。
他坐在拘留室的铁椅子上,看着墙皮掉得一块一块。
他想起当年在南京,他坐的车窗是防弹的,前后跟着一串警卫,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顾柏筠找了律师,花了三千港币才把他保出来。
他站在官邸外头,雨打在脸上,第一次觉得“虎落平阳”不是文人瞎写的酸词,是真真切切的疼。
那时候他刚从大陆过来,不肯去台湾,一是东北被撤职的怨气,二是战犯名单上第十八位的名头。
他怕,也傲,觉得不去台湾,自己凭着半生攒的人脉和积蓄,总能闯出条路。
他在香港办诗社,和旧文人写诗唱和,把失意都泡在韵脚里。
旧部上门求助,他好面子,每次都给钱,没多久积蓄就花了大半,连香港的房租都快撑不住。
1952年曼谷的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熊式辉的腿疼得更厉害,他每天在纺织厂的车间里转,看着工人把棉纱织成布。
他以为自己管过江西的矿,管过东北的行辕,管个厂还不是手拿把攥。
可他还是用官场的做派管工厂,把工人当兵使,下命令发指示。
不肯听合伙人的意见,原料价格被人抬了还硬要梭哈生产,织出来的布没人要,堆在仓库里落灰。
最后厂子关门那天,他捡了块布,捻了捻,粗得扎手,像他这半生的路,看着光鲜,一扯就碎。
家财耗尽的时候,他看着湄南河的船来来往往,才想起自己当年坐船去日本留学时的意气风发,如今连回个台湾都要托人求情。
1954年他给张群写的信,字写得极慢,生怕写错了半分。
他把自己说得很惨,经商失败,家财耗尽,只求回台湾有个落脚的地方。
张群把信递上去的时候,蒋介石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让他回来,去台中,别来台北,别问政事。
熊式辉拿到回信的时候,坐在船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基隆港,心里没什么滋味。
他当年离开大陆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不肯附逆的傲气,如今回来,不过是去当个被供养的废人。
台中的日子过得慢,他住在红砖平房里,挨着菜市场,早上杀鸡的声、讨价还价的声、摩托车突突的声全灌进窗。
他不再看报纸,不接旧部下的来访。
陈诚在台湾权势正盛,东北的旧怨让他连蒋介石的面都没见到,当年许过的虚职全成了空。
1974年1月21日,他走了,没有追悼会,没有像样的花圈,保姆放的《徐策跑城》唱了整整一下午。
他的手指在床沿敲完最后一个板眼,就没了动静。
那个曾经在江西发号施令,在东北纵横捭阖的熊式辉,最后就剩这么点声响,飘在台中的晨雾里,很快就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