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称为全国第一考霸，国内唯一四次参加高考，先后被复旦、北大、清华两次录取，但他又接连被北大、清华劝退，不得不选择复习，最终，他第四次高考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他正是2005年四川南充理科状元张非。

四川广安岳池县，是个小地方。

张非就出生在这里。

父亲是教师，母亲是农民。这样的家庭，把所有指望都压在了儿子身上。

张非也确实争气。

他从小聪明。别人做不出的题，他看一眼就会；别人背不下的书，他翻两遍就记住。

老师说，这孩子是天才。

可这孩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不会洗衣服，不会叠被子，甚至不知道饿了要吃饭，冷了要添衣。

十四岁那年，他初中毕业，考上四川省邮电学校，等于一只脚端上了铁饭碗。

可读了两年，他就退学了。

原因很简单，管不住自己。

父母把他领回家，叹口气说，回去考大学吧。

2002年，他第一次走进高考考场。

分数下来，六百一十九分，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家门口。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可张非看着通知书，皱起了眉头。

他说，我不去，我的目标是北大。

父亲劝，母亲也劝，说复旦也是顶好的学校。

张非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放，说了两个字。

复读。

二〇〇三年，他第二次参加高考。

六百零六分，岳池县理科状元，北京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

整个岳池县都轰动了。父母送他到北京，站在校门前，眼眶都红了。

他们以为儿子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他们不知道，翻开的是同一个故事的下一章。

北大的张非，像一条鱼游进了大海，可这条鱼没有游向书本，而是游进了网吧。

他第一次发现，没有人管的日子，课可以不上，作业可以不写，考试也可以不去。

只要点开那个游戏，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他打怪，升级，活得比现实中威风一百倍。

第一学期结束，他挂了七门课。

辅导员找他谈话，他低着头，不说话。第二学期，照旧。

二〇〇四年七月，北大的退学通知送到了他手上。

一个县理科状元，就这样被北大劝退了。

他提着行李回到岳池，一路不敢抬头。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从前是羡慕，如今是议论。

父母没有骂他，只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南充十一中派人找上门来，开出优厚条件：来复读，考上了，重奖。

二〇〇五年，他第三次走进高考考场。

七百零三分，南充市理科状元，清华大学物理系。

学校奖了他十万块钱。

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吃过亏，该长记性了。张非自己也这么觉得。

他对记者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进清华园时，比同班同学大两岁。有人讥笑他被北大退学的旧事，他自卑，嘴上不说。

他想，只要成绩好，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他。

可他忘了，让他摔跟头的，从来不是成绩。

开学没多久，他又坐进了网吧。从偶尔去，到天天去，再后来，课也不上了。

他像一个不会水的人，明知水会淹死人，还是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一学年下来，不及格的学分有二十多分。

二〇〇七年一月三十一日，清华的退学通知也到了。

张非第二次被名校劝退。

他在北京的街头走了很久，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他想起父亲送他来时的样子，想起母亲红了的眼眶，想起那十万块奖金和满耳的祝贺。

他蹲在路边，哭了。

可哭完了，路还得往前走。

回到南充，他又坐进复读班的教室。同学比他小四五岁，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他把名字改了，叫张空谷。

空谷，是空山的空，是谷底的谷。

二〇〇七年六月，他第四次参加高考。

六百七十七分，南充市理科第二名。志愿表上，他填的还是清华。

七月十五日，清华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手上。

记者问他，这一次有把握吗。

他说，我绝不会再被退学。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看着别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后来的事，很少有人再提起。

有人说他顺利毕业了，找了份普通工作，过着普通人的日子。也有人说，他换过几份工作，都不太如意。

那个四次高考、两次踏进清华园、一次踏进北大校门的天才，最后消失在了人海里。

他的智商是上天赏饭吃，可上天忘了给他一双拿稳饭碗的手。

高考考的是会不会做题，人生考的却是会不会过日子。

前者他考了四次，次次高分；后者他考了许多年，迟迟没有及格。

天赋能把你送进北大清华的门，却不能替你走完门里面的路。

张非的故事，说穿了，就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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