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登上皇位，宁王朱权兴冲冲地跑进宫来，扯着嗓子喊：哥哥，你说过的，事成后平分天下的！朱棣把一张大明地图拍在案上，大手一挥：要哪里？你随便挑！
朱权的手指悬在地图上，从北平滑到南京，又从南京滑向广州。他不敢真指，只嘿嘿笑着看朱棣的脸色。
朱棣从案后走出来，拍了拍朱权的肩膀。“十七弟，”他说，“当年在北平，你借给我朵颜三卫，这份情，哥哥记得。”
朱权心里一松，以为总算要谈正事了。
“可你也记得，”朱棣话锋一转，手指戳在地图上的大宁，“你那三万精兵，去年已经调去守北边了。你如今在南昌，王府卫队不过八百人，对吧？”
朱权的笑僵在脸上。他确实没兵了。
“你要平分天下，”朱棣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拿什么来分？就凭你南昌那八百人，还是凭你去年写给李景隆的那几封信？”
朱权腿一软，险些没站住。他确实偷偷联系过建文旧臣。
朱棣没等他辩解，朝殿外喊了一声。一个太监捧着一卷黄绫进来，展开。是册封诏书。
“南昌那块地方，够你几辈子吃喝不愁了。”朱棣说，“安生待着，你还是宁王。再提平分二字，”他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案上咚的一声响，“你这王爵，我让你自己交回来。”
朱权跪下来接诏书，手抖得厉害。
他回到南昌后，王府周围多了三百京营军士，说是保护亲王安全。他的书信出城前要先由长史看过，宾客拜访要登记名录。
有旧部偷偷来找他，说可以帮他联络其他藩王。朱权把那人轰了出去，转头就让长史报了官。
永乐元年秋天，朱棣北巡经过江西，朱权出城三十里迎接。宴席上，朱权亲自弹琴助兴，一曲《凤求凰》弹得流畅婉转。
朱棣听完，问他：“如今还写字吗？”
朱权答：“日日临帖，不敢懈怠。”
“好，”朱棣点头，“专心笔墨，比琢磨别的强。”
那晚之后，京营军士撤走了一半。年底，朱棣赏下来一批苏州的丝绸和徽州的墨锭。
朱权用那墨写了一份谢恩表，字迹工工整整。表里没提当年，没提天下，只说皇恩浩荡，余生唯愿读书养性。
这表送到京师时，朱棣正在看边报。他读完，把表递给太子朱高炽。“看你叔父这字，”他说，“总算练出来了。”
太子问：“宁王他……”
“他明白了。”朱棣说，“天下不是地图上划出来的，是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城一池守下来的。”
南昌城里，宁王府的琴声每天晌午准时响起。朱权教儿子们写字时，总指着案上的地图说：“看清楚了，这上面所有的线，都只连着一个地方——京师。”
儿子问：“那咱们南昌呢？”
朱权磨着墨，墨锭是御赐的徽墨，漆黑发亮。“咱们这儿，”他慢慢说，“是线外头。线外头，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