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乾隆是一个相当多情的皇帝,一生之中纳过的妃子不计其数,就这还是不算上他下江南的时候宠幸过的民间女子。
而在这么多的女人当中,愉妃事实上是陪伴乾隆皇帝最久的一个。
当乾隆皇帝还只是皇子弘历的时候,她就已经嫁给他,当时的位分是格格。
乾隆让太监搬了张圆凳,愉妃谢了恩,侧身坐下。她头发已全白了,梳得整齐,戴了支素玉簪子。
“永琪小时候怕打雷。”乾隆忽然说。他眼睛望着殿角那盆兰花,声音不高。
愉妃手指轻轻捻了捻袖口。“是。一打雷就往书房跑,说要练字。”
“不是练字,是躲朕。朕那时总考他功课,雷雨天也不放过。”乾隆嘴角动了动,像笑,又没笑出来。“他后来不怕了,那年秋狩,遇上暴雨,他挡在朕前面,说‘儿臣护着皇阿玛’。”
愉妃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皱纹。那些皱纹很深了,像刻进去的。
“朕有时想,”乾隆顿了顿,“若他还在,如今该是什么模样。”
殿里静了一会儿。愉妃抬起眼,慢慢说:“永琪走的那天,攥着臣妾的手,说‘额娘,儿子不疼’。”她语气平直,像在讲别人的事。“臣妾知道,他是怕臣妾哭。”
乾隆转过头来看她。她脸上很静,眼睛里有种东西,不是悲伤,是岁月磨出来的钝光。
“朕对不住你。”乾隆说。
愉妃摇摇头。“皇上别这么说。永琪是臣妾的儿子,也是皇上的儿子。他尽了本分,臣妾……也尽了本分。”
乾隆伸手,在炕几上摸索了两下,端起茶碗,又放下了。茶已经凉了。
“朕老了。”他说。
“臣妾也老了。”愉妃接了一句。两人对视一眼,竟都有些释然。那些争过、盼过、痛过的事,隔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平平常常地说出来。
“你回去吧。”乾隆摆摆手,“夜里风凉,多穿件衣裳。”
愉妃起身,行了礼。走到殿门口时,乾隆又叫住她。
“愉妃。”
她回过头。
“这些年,辛苦你了。”乾隆说完,便转开了脸,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
愉妃在门口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慢慢走出去了。她的步子很稳,背挺得直直的,像许多年前,她刚嫁进王府时那样。
乾隆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收回目光。他拿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茶有点涩,咽下去,喉咙里泛起点苦味。他忽然想起永琪小时候,有次偷偷把他的茶换成白水,被他发现后,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梗着脖子说:“儿臣听太医说,茶喝多了伤身。”
他把茶碗搁回桌上,碗底碰出轻轻一声响。夜还长,但话已经说完了。



众所周知,乾隆是一个相当多情的皇帝,一生之中纳过的妃子不计其数,就这还是不算上他下江南的时候宠幸过的民间女子。 而在这么多的女人当中,愉妃事实上是陪伴乾隆皇帝最久的一个。 当乾隆皇帝还只是皇子弘历的时候,她就已经嫁给他,当时的位分是格格。 乾隆让太监搬了张圆凳,愉妃谢了恩,侧身坐下。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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