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耶塔诺又出手了!9月28日,菲律宾参议院少数派领袖卡耶塔诺当着记者的面直接喊话,要求最高法院赶紧就莎拉弹劾案的定罪门槛作出裁决,别再让这事悬在半空。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内第三次在同一个问题上硬刚了。
表面看,菲律宾政坛现在争的只是一个小学数学题:16票还是14票?
可真正麻烦的地方,恰恰不是算术,而是这个数字到底该怎么算。
菲律宾1987年宪法写得很明确,弹劾案要想定罪,需要获得参议院“全体成员三分之二”的同意。
菲律宾参议院正常情况下有24名议员,所以过去最直接的算法就是24乘以三分之二,答案16票。
今年7月莎拉·杜特尔特弹劾审判启动时,担任弹劾法庭主持人的参议员埃斯库德罗,也是按照这个思路,把定罪线定在16票。
问题是,审着审着,情况变了。
部分参议员因为被拘押、身体状况以及其他原因,无法正常参加弹劾审判。于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被摆到了桌面上:宪法所说的“全体成员”,究竟是指法定24人,还是指真正能够合法、实际参加表决的人?
如果永远按照24人计算,那么一个无法出席、甚至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参议员职责的人,也会被计算进分母。
换句话说,他虽然没有投反对票,实际效果却可能接近一张反对定罪的票。
这也是为什么参议员欧文·图尔福提出,应该重新解释这个门槛。
9月23日,菲律宾参议院以弹劾法庭身份作出了一项关键决定:推翻此前固定16票的计算办法,改为根据最终能够合法、实际参与表决的参议员人数计算三分之二。
假如届时有20名参议员具备投票资格,那么三分之二就是13.33,必须向上取整,也就是14票。
一下从16票变成14票,这就不是一个不起眼的程序问题了。
因为在高度政治化的弹劾审判中,两票的差距,完全可能改变最后结果。
卡耶塔诺反对的核心也在这里。
他的逻辑是,审判开始时大家按照16票理解规则,现在案件已经推进到中途,再改变计算方式,很容易产生“比赛踢到下半场才重新画球门线”的争议。
9月23日,他曾试图阻止弹劾法庭继续处理修改门槛的问题,但参议员法官最终以13票对6票、1票弃权否决了他的挑战。
随后,参议院弹劾法庭以13票对1票改变原来的固定16票规则。卡耶塔诺等6名参议员没有参加这次表决。
但另一边的理由也并非没有依据。
支持重新计算的一方认为,关键不是“降低标准”,因为三分之二这个比例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变化的只是计算三分之二时的分母。
这两种解释真正撞车的地方,其实就是宪法中的“all the Members of the Senate”,到底应该理解成参议院全部法定席位,还是当时依法能够履职的全体成员。
所以事情很快捅到了最高法院。
前菲律宾总统府执行秘书维克·罗德里格斯等人已经提交请愿,要求最高法院推翻参议院弹劾法庭9月23日的决定,并寻求临时限制令。
众议院弹劾检察团队则持相反意见,认为参议院的新解释具有法律依据。
于是菲律宾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参议院是宪法规定的弹劾审判机关,可争议偏偏又涉及宪法条文本身怎么解释,最后大家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最高法院。
这也是卡耶塔诺为什么急着催。
他提出,这个数字问题不只关系莎拉一个人,还可能牵涉参议院的法定人数、条约批准、修宪以及处分参议员等问题。
从这个角度看,我认为这场争论真正值得观察的,已经不只是莎拉最终会不会被定罪,而是菲律宾政治制度正在碰上一道以前没有彻底解决的难题:当参议院成员因为拘押、失联、疾病等特殊原因不能履职时,“全体成员”究竟还应该怎么算?
这事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清楚的答案,以后换个人被弹劾,同样的问题还会回来。
更微妙的是,弹劾法庭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争议很大。
埃斯库德罗专门说明,此次解释只适用于莎拉这一次弹劾审判,并不自动成为未来弹劾案必须遵守的先例。
这等于给规则加了一层“本场有效”的保险。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既然同一句宪法条文,在不同弹劾法庭里可能出现不同算法,那政治争议就很难因为一次表决彻底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最高法院现在的位置格外关键。
莎拉弹劾案打到今天,早已经不是单纯围绕某一项指控展开的政治攻防。程序怎么走、证据怎么审、谁有资格投票、最终需要多少票,每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新的战场。
菲律宾政坛这场大戏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台面上大家争的是两张票,台面下争的却是“谁有权解释规则”。
而我更关注的是后者。
因为莎拉的案子总有一天会结束,但这次留下来的制度问题不会凭空消失。最高法院最终如何处理这些请愿,不只是影响这一场弹劾审判,也可能成为菲律宾今后处理类似宪政争议时反复被拿出来讨论的参照。
说到底,16还是14,看上去只差两票;放进一场副总统弹劾案里,却可能隔着一整套宪法解释。
菲律宾现在真正缺的,不是再多一次隔空喊话,而是尽快把这道规则题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