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葫芦岛，首先要讲的是塔山阻击战和锦州战役。

大家可能觉得，锦州战役是三大战役中的一个战役而已。实际上，锦州在中国共产党武装夺取政权的过程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在马英九当政时期，我去过台湾。台湾有一个国防大学，跟咱们北京的国防大学同名同姓。我去台湾的时候，和他们那个国防大学的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交流过。当然，各说各话。他们也不服气，基本观点就是：“你们共产党在军事上不行，你们是搞情报，把我们的秘密都探去了，所以你们打胜了。”

他们说的一句话，让我至今印象深刻。这句话就是：“国军的败北始于塔山。”

两封电报，让林彪沉默一整天

当时，国民党在东北只占领了长春、沈阳、锦州三个孤立的地点。

对这三个孤立的地点，究竟是先打长春还是先打锦州？在这个问题上，林彪和毛主席有不同的意见。

毛主席坚持要东北野战军先打锦州，林彪却一直犹豫。

1948年9月30日，东北野战军的指挥机关从哈尔滨出发。当天下午3点钟，我父亲和林彪从双城上了火车。然后，火车往北开到了哈尔滨，接上罗荣桓政委和政治部主任谭政。东北野战军的司政后机关人员都在火车上，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火车要往哪开。

▲刘亚楼

大家上车后，火车一直往北开，到了齐齐哈尔方向一个叫昂昂溪的小站。当时，车上有人疑惑地问我父亲：“参谋长，怎么往北开呀？再往北，就进了蒙古国、进了苏联了。是不是开错了？”我爸也不去纠正，就说：“是吗？那咱们掉头。”

火车掉头的时候，已经是10月1日凌晨。这个时间点，离在天安门广场升起五星红旗是倒计时一周年。

▲塔山阻击战中的我军炮兵部队

掉头以后，东北野战军指挥机关直插锦州，完全是秘密行动。

火车为什么是下午3点钟开呢？为了躲避敌机的侦察和轰炸，它是夜行晓宿，晚上开白天休息。火车在开的时候，没有通信联系，支不起电台来。到了早上才能支起电台，然后发报收报。

10月2日早晨，支起电台以后，林彪收到两封电报。

这两封电报，对林彪刺激很大。第一封电报，是东北野战军炮兵司令朱瑞同志在易县踩了地雷牺牲了。朱瑞和我父亲是关系非常好的战友，他们从长征一路走过来，他的牺牲对林彪刺激很大。第二封电报的内容是国民党在锦州增兵。

因为这两封电报，林彪整个白天都在沉思默想中。到了晚上，他口授了一封电报。意思是说，“究竟是回师打长春还是继续打锦州，我们还在考虑之中。”

发电报前，罗荣桓政委和我父亲都看过并签了字。签字归签字，罗政委心里一直不踏实，因为毛主席三令五申要打锦州。因为敌人都兵临城下了，林彪却还在犹豫。

▲林彪

大家都知道，林彪有一个战术叫“四快一慢”，这一慢讲的就是“下最后的决心要慢”。但是，他这个时候也太慢了。已经大兵压境了，他还在考虑打不打，还在这里“翻饼”。

10月3日那天，罗荣桓政委起得很早。他一大早就把我父亲叫来，征求我父亲的意见：“毛主席坚持要打锦州，林总一直犹豫。我认为还是得按照主席的意见办，你是什么意见？”我父亲说：“我同意政委的意见。”

听了我父亲的话以后，罗荣桓政委就说：“那好，咱俩现在就去找林总，咱们仨商量一下这个事儿。”去了之后，罗荣桓就把事情跟林彪说了。林彪听罢，问我父亲：“参谋长是什么意见？”我父亲明确地说：“我同意政委的意见。”

林彪也没坚持，就说：“你们俩都同意，那就打。”

“打锦州，究竟是谁的主意?”

东北野战军打仗是按小时计算时间的。经过31个小时战斗，拿下了锦州。

拿下锦州以后，林彪见了被俘的国民党的锦州城防司令范汉杰一面。

两人见面之后，范汉杰问了林彪一个问题：“打锦州是不是你的主意？”这个问题让林彪有点儿尴尬，但他如实回答说：“不是我的主意。”

▲范汉杰

后来，在辽西会战中抓了廖耀湘。我父亲专门请廖耀湘吃了顿饭。据说，廖耀湘也很不服气，说“你们共产党打仗不按规矩打”。当时，廖耀湘也问了同一个问题：“打锦州，究竟是谁的主意？”我父亲回答得很明确：“毛泽东的主意。”

范汉杰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林彪是黄埔四期毕业生，廖耀湘是黄埔六期毕业生。这三个人都是黄浦毕业生。但是，毛主席从来没进过军校。不得不说，伟人就是伟人。

东北解放，周总理作出巨大贡献

我回过头来，说一下“二战四平”的事情。

当时，林彪的对手是杜聿明。

杜聿明曾经是中国远征军的重要将领，从缅甸回来后，他用的全部是美式装备。那个时候，东北野战军的装备和对方比差得太远了。

▲杜聿明

当时，黄克诚几次让林彪撤兵。林彪拍了三封电报给延安，毛主席都没回电。1946年5月18日，林彪在没有中央指示的情况下撤兵了。

如果林彪不撤兵，后果不堪设想。

林彪撤兵以后，退到了哈尔滨。林彪撤兵的时候，杜聿明没有追，他的部队没过松花江。如果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如果杜聿明穷追不舍，就不是后来的局面。因为那个时候，哈尔滨的党政机关已经准备疏散。往哪里疏散呢？如果往北走，到了苏联，就是后来抗联的结局。

这件事，等于救了东北野战军。这件事是谁办的？是周恩来。

重庆谈判结束后，毛主席就回延安了。当时，周恩来副主席留在重庆继续谈，把马歇尔说服了。

▲毛泽东和周恩来、王若飞等从延安乘专机赴重庆

从军事上来讲，杜聿明应该像毛主席在诗词中讲的那样“宜将剩勇追穷寇”。但是，马歇尔要求停战。他说：“你要不停战，美国就不给你援助了。”蒋介石被迫停战，所以杜聿明也没追。

实际上，这件事是周副主席对东北解放做出的巨大贡献。东北野战军的将领和他们的后代，对这件事都非常清楚。

▲刘煜滨(王学民/摄)

不得不说，能人就是能人。毛主席指挥打仗，周副主席是谈判高手。共产党因为有这样的领导，所以无往而不胜。

编辑：李秀平

统筹：李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