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受，今天的新闻让我反胃。

那对夫妻，为了碰瓷讹钱，竟然在买来的娃娃菜里下老鼠药，然后自己吃下去（或者装作吃下去），去医院演一出“苦肉计”。

那一刻，我听见的不是救护车的警报声，而是老舍先生在坟墓里的一声长叹。

我们小时候读《骆驼祥子》，老师告诉我们：祥子是被旧社会吃掉的。 我们长大后才发现：祥子其实是死于“希望的每一次破灭”。

第一次，他以为只要肯卖力气，就能买上车。结果连人带车被大兵抢了。 第二次，他以为只要肯忍受虎妞的丑和泼，就能有个家。结果虎妞难产死了，家也没了。 第三次，他以为只要小福子还活着，日子就有奔头。结果小福子在白房子里上吊了。

这就是“穷”对人的改造手术。它先切除你的尊严，再切除你的底线，最后切除你作为“人”的良知。

这对投毒的夫妻，大概也就是当代的祥子。 我也能想象，他们或许也曾像年轻的祥子一样，以为只要勤勤恳恳打工、送外卖、摆摊，就能在这个城市扎根。 但生活给了他们一记又一记的耳光。房租涨了，工作丢了，孩子病了，老人生了……

当希望像祥子的洋车一样被一次次夺走后，人就变成了鬼。书里怎么写的？后来的祥子，吃喝嫖赌，骗钱，出卖朋友阮明，去换那60块钱的赏银。他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个专门在红白喜事上凑数的“末路鬼”。

这对夫妻，就是在用那包老鼠药，换那“60块钱的赏银”。 他们不惜毒害无辜的商家，甚至不惜毒害自己的身体。因为在他们那本烂透了的账本里，命已经不值钱了，钱才值命。

最让我感到寒意的，不是他们的狠毒，而是那种“互害”的熟练。 祥子最后出卖阮明时，心里已经没有愧疚了。这对夫妻在拌老鼠药的时候，手大概也是稳的。

这是贫穷最可怕的后遗症：它让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所以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咬任何人一口。

老舍最后写道：“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祥子，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

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这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看着那张新闻图片，我想把这段话贴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门口。

别急着扔石头。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夜晚，摸摸你自己的口袋。 如果你也被生活逼到了墙角，那一包老鼠药，离你的手边，究竟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