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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6月4日凌晨,一声巨响,张作霖乘坐的专列在这里遭遇炸药袭击,这位东北王当场身亡。
事件发生的时机很微妙,就在两天前,张作霖刚通电宣布退出北京,准备返回沈阳。
北伐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奉系已经撑不住了,谁也没想到,这趟回家的路会成为他的最后一程。
更没想到,这场爆炸还牵扯着美国的神经。
张学良的谨慎与各方的算计张作霖一死,张学良接手后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7月1日,他发了个通电,说不妨碍国家统一。
但你要注意,他没说要易帜,只是表了个态。
这种模糊的表态其实很有讲究,南京政府那边,内部意见就不统一。
冯玉祥、李宗仁、白崇禧这些人主张继续北伐,一鼓作气拿下东北。

蒋介石和阎锡山却倾向于妥协,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能谈就谈。
奉系内部也不太平,高级将领们对南京政府和日本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人想投靠南京,有人想继续跟日本合作。
冯玉祥和奉系还有"郭松龄之变"的旧账没算清,这层疙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张学良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
他得一边应付南京政府的统一压力,一边还要防着日本人搞事情。

日本人对东北的态度本来还有点摇摆,田中义一起初反对用武力,还警告军方别把奉系逼急了。
但7月份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日本的立场。
7月7日,南京政府宣布废除不平等条约,到了7月19日,《中日通商行船条约》被正式废除,这下日本人坐不住了。
当天,日本驻沈阳总领事就跑去警告张学良,田中义一还派林权助参加张作霖的葬礼,顺便给张学良施加压力。
日本人的意思很明确,东北最好别跟南京走得太近,不然后果自负。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日本的策略就暴露了。
他们既想维持东北的分治状态,保护自己的特权,又想用东北分裂的前景来威胁南京政府。
说白了,就是想两头吃。
张学良也不傻,他利用日本的压力,反过来增强自己对南京的谈判筹码。
8月份,他一边向日本人承诺推迟跟南方的谈判,一边又跟蒋介石说需要慎重处理新形势。
南京政府也做出了让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五次全体会议后,条件放宽了不少。

但张学良还是没立即响应,继续观望。
美国的关税牌与制衡策略美国人这时候没闲着,爆炸发生后,美国驻沈阳总领事迈尔斯很快就把报告发回了国务院。
当时各国驻华外交官心里都有数,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日本关东军干的,只是没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美国甚至已经预料到了田中义一政府铁了心要维护日本在东北的特权,甚至可能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政权,仍旧没有及时反映。
一方面,他们确实警惕日本在中国扩张,另一方面,在修改不平等条约这件事上,美国和日本又站在同一条战线。

列强之间讲究个协商一致,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更何况,美国远东事务顾问马慕瑞还有另一层担心。
他觉得亚洲问题的核心不在中国,而在列强关系格局。
要是日本被削弱了,苏联趁机坐大怎么办?
9月份,美国驻华公使馆收到情报,说日本跟奉系已经就易帜问题达成了某种妥协。
这个消息让华盛顿开始重新评估局势,美国手里有张好牌,就是关税谈判。
《中美关税协定》的签署,让日本人担心自己在外交上被孤立,这种压力迫使日本不得不调整对华政策。

国务卿凯洛格在公开场合表态,说在中国建立一个负责任的中央政府符合各国利益,他还承诺会尽早就关税自主问题跟中国谈判。
这话听起来是支持中国统一,实际上也是在敲打日本。
马慕瑞倒是比较保守,他警告说不能太急着满足中国的诉求,担心策略上出现失误,可见当时美国仍在犹豫。
1928年,美国还主导签署了《非战公约》,这个公约的目的之一,就是限制日本这些国家的武力扩张。

7月底,日本驻美使馆代办专门跑到国务院试探,负责接待的约翰逊明确表示美国密切关注东北动向。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美国的意图就很清楚了。
他们既要制衡日本在东北的扩张,又要确保自己在华利益不受损。
这种平衡术玩得,确实够精细。
易帜完成后的冷遇东北最终还是易帜了,中国在形式上完成了国家统一,南京国民政府的政治权威也初步确立起来。

按理说,美国应该高兴才对,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美国表面上承认南京政府的合法性,实际上对它的统合治理能力和"革命外交"深感担忧。
这种矛盾心态,在三个问题上体现得特别明显。
10月12日,施肇基代表中国政府向美国提出,希望把驻美公使馆升格为大使馆。
这个请求很正常,毕竟中国统一了,外交规格也该提升。
霍恩贝克的反应却很冷淡,他质疑中国是否具备大使级国家的资格。

12月10日,美国以时机尚不成熟为由婉拒了这个请求。
使馆南迁的问题也是一样,按照外交惯例,既然南京是首都,各国使馆就该迁过去,但美国一直犹豫不决,迟迟不肯搬。
治外法权的问题就更敏感了,南京政府要求废除帝国主义条约体系,这直接触及美国在华利益。
美国的态度是拖,强调需要"循序渐进"改革,要求南京政府先证明自己的政治经济稳定性。
说白了,美国对南京政府的信任度很低。
他们担心国民党政权靠不住,担心自己在华利益受损,所以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回头看1928年的东北易帜,这件事的意义远不止形式上的国家统一。
美国在整个过程中的立场很典型,他们既想制衡日本扩张,又要确保自己在华特权不受损。
这种两面下注的策略,看起来很精明,实际上也暴露出大国外交的本质利益至上。
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在列强利益交织的格局中,弱国的命运往往由不得自己。
好在,我们以史为鉴,已经成长成了各国不可小觑的国家。
这种动荡的日子,再也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