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人们出远门旅行最先想到的交通工具就是列车。然而,在上世纪1988年初至89年上半年这段时间里,一批号称“南下铁道袭击队”的东北籍流窜犯手持凶器,结帮成伙,在京广、石太、京哈、陇海、浙赣等铁路干线的列车上,大肆盗窃、洗劫旅客钱财,伤害旅客、乘务员,围攻绑架乘警。仅第一季度,铁路系统就发生重、特大案件1600多起。
1988年12月3日,从南宁开往上海的客车行驶到郑州至商丘中段时,6名操东北口音的歹徒,手持尖刀洗劫列车。一名旅客反抗,被刺成重伤。
1989年3月20日,长沙开往郑州的客车运行到孝感至信阳路段时,9名东北籍犯罪分子闯入车厢,抢劫旅客财物。当两名乘警前来抓捕时,歹徒一拥而上,9把尖刀顶在乘警的要害部位。乘警因怕误伤旅客而无法开枪,歹徒竟刺伤乘警,抢走手枪,跳车逃窜。

一时间,“东北虎”将铁路袭扰得不安宁,广大旅客的安全受到威胁。
1989年4月,5000名民警分别走进了各次旅客列车,维护车上秩序和旅客安全。
与此同时,这年的5月10日,公安部刑侦局和铁道部公安局在郑州召开了专案会议,决定以郑州铁路公安局为主,从哈尔滨、济南、兰州、广州、成都、北京等7个铁路公安局调集精兵强将,成立了代号为“510”的专案组,打击由东北籍流窜犯组成的“南下铁道袭击队”。
从6月初到8月末,赴东北的追捕组先后两次押回郑州十多名流窜犯罪分子。专案组决定从已抓获的东北流窜犯中放出一两个交际广的回东北“钓鱼”,然后再选择一个认罪态度较好,确有立功表现的“东北虎”作为“眼线”,由侦查员带着再进东北。
不久,“320”绑架乘警案的线索便在齐齐哈尔市的碾子山一带露水。专案组撒向东北的一张大网,一下集中到碾子山。侦查员藏自恒和冯杰、商俊奎等四上东北,直赴碾子山。王仲刚副科长带一班人坐镇郑州,加紧审讯,扩大线索。
东北的碾子山与郑州铁路公安局靠一条“510”专线遥相呼应。

追捕组来到碾子山时,正值酷暑盛夏,侦查员们吃住在群众家里,几个人睡在一条大炕上,有时追线索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甚至一天也吃不上一顿饭,东北的大蚊子将南方来的侦查员们咬得大疱小疱,有的人过敏发炎。这些都没动摇他们破案的信心。
经过调查访问,在东北碾子山的追捕分队了解到,“320”案件系碾子山的吴明涛、郑松华等人所为。在郑州关押的一名流窜犯供出碾子山华安机械总厂的李修江、刘银波等其他几个“320”案犯的情况和住址。
追捕分队连夜行动。
李修江、刘银波先后被抓获。震惊全国的“320”绑架乘警案件被破获,6名主要案犯被抓获。
无论是从东北得来的信息,还是在郑州审讯中得到的口供,“南下铁道袭击队”的核心人物、号称“江洋大盗”的赵喜贵和钱振民已经露出狐狸尾巴。就在东北追捕分队集中力量抓捕“320”案犯时,这两名在列车上作案多起、盗窃价值几十万元的“大老虎”闻风而逃。
赵喜贵、钱振民逃到哪里去了?
根据东北流窜犯的特点,他们走到哪里都离不开女人。专案组负责人王仲刚认为,要摸清赵、钱的行踪,首先要摸清他们身边都围绕着哪些女人。
专案人员从已抓获的“东北虎”那里得知,郑州有名暗娼与大部分到过郑州的东北流窜犯都有来往。经过审查这名暗娼,她供出前不久在株州、衡阳一带与赵喜贵、钱振民嫖宿过。

8月24日,刚从东北回到郑州的侦察员冯杰又与另一名侦查员韩庆华带着一名“眼线”南下株州,追捕“江洋大盗”。
赵喜贵曾被劳改2次、劳教4次,去年他从劳教场逃跑后,不出一年时间,就在京广、陇海等铁路线旅客列车上留下了多次作案的痕迹。
他们的一个同伙还交代,不久前,几名“东北虎”因分赃不均,在信阳市的一家旅馆里发生械斗,赵喜贵被同伙捅了十多刀。事后,他扬言要用3万元换回对手的一只耳朵。
到了株州,他们按照赵、钱的生活习惯,将重点放在火车站附近的几家高级宾馆、舞厅、咖啡屋等处。
在庆云大厦,宾馆保卫部的同志见到通辑令后,认定照片上的两个家伙曾在这里住过。8月8日那天,在他们的住室内,有几个人曾发生过一场械斗,尔后,他俩搬到别的什么地方住了。
在供销宾馆,保卫人员反映说,通缉令上的两个家伙曾在宾馆7楼住过。8月11日,姓赵的一人正同两个暗娼鬼混时,被宾馆保卫人员抓获。就在这当口,钱振民正巧从外面回来,他见状夺路而逃,撞碎玻璃窗户,纵身从7楼跳到4楼阳台上,又跳到楼下,乘出租车逃走。

在保卫人员忙于追抓钱振民时,赵喜贵也乘乱逃跑。
从此,赵、钱去向不明。
一天、二天,连续4天,冯杰他们寻遍了株州所有的宾馆、舞厅,都没发现赵、钱二犯的踪影。
几天后,供销宾馆保卫部的同志反映说,前几天有个穿铁路制服的女人来宾馆找过赵喜贵。
得到这个线索,冯杰他们为之一振。
他们化装成东北商人频繁地出没在株州各大宾馆、舞厅、台球室、咖啡室等处,设法先找到这个穿铁路制服的女人,他们从一个主动前来勾搭的女人处了解到,这个穿铁路制服的女人吴某是赵喜贵和钱振民在株州长期包的一个暗娼。
冯杰他们连夜找到姓吴的女人,经过5个多小时反复工作,吴交代了一些赵喜贵和钱振民的情况,并表示要立功赎罪。冯杰当下给她规定了联络地点和时间,让她只要有赵、钱的下落立即报告。
3天过后,吴某通知冯杰:“赵喜贵他俩又回株州了。”
随后,冯杰吴找遍了赵喜贵常出人的一些地方,每到一处都是吴某先进去,冯杰随后。在一家发屋门口,冯杰见她进去好几分钟仍没出来,感到有情况。进去一看,心里猛地一跳。连日来,通缉令中那个在冯杰脑海里闪现过无数次的面貌特征的人就坐在理发椅上。
冯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很自然地叫了一声:“赵喜贵!”
赵喜贵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扭头一看,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将赵喜贵押往附近的公安派出所看管后,冯杰便与韩庆华他们联系上,分别把庆云舞厅、香妃舞厅等几个钱振民可能去的地方都监视起来。
晚上8点20分,等候在庆云舞厅的冯杰接到报告,钱振民挽着一个女人朝舞厅方向走来。
冯杰迅速走出舞厅,选择了二楼一处有利地形。这里可以从迎面的一面大镜子里观察到上楼的人。不到5分钟,冯杰从镜子中看到一个身穿花花公子衫、个头足有1.85米高个大汉挽着一个时髦女郎走上楼来。旁边一个“眼线”暗暗一指,就是他。
身高只有1.65米高的冯杰显然不是这个东北大汉的对手,只有智擒。冯杰假装点烟,等钱振民从身旁走过时,趁钱不备,猛一下压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撞,两人一起从二楼滚了下去。
钱振民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刚刚反应过来,拔出匕首,正准备刺向冯杰时,韩庆华猛地用枪托狠击钱的头部,一下将这个凶残的歹徒击昏在地。
此时,与钱振民一起来跳舞的几对男女冲下楼来,围住了冯杰和倒在地上的钱振民。冯杰一看阵势不对,一面用脚踩住钱振民的脖子,一面举起手枪对着正准备动手的几个人吼道:“都别上来,当心我的枪走火。”
这几个家伙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9月11日,两天三夜没合眼的冯杰、韩庆华他们押解赵、钱两人返回郑州的火车。

赵喜贵、钱振民有一套反审讯经验,在郑州关押两个多月,几经审讯,死不开口,且气焰十分嚣张。
担任主审任务的吴永胜、田和平、孟庆志等进一步研究了案情,发现赵、钱2人的妻子曾先后多次随他们南下,而且每到一处都往家汇大笔款项。于是,决定从他们妻子身上打开缺口,获取赃证。
10月底,经过耐心细致的工作,赵钱的妻子分别交代了她们丈夫的大量犯罪事实和几十万元赃款赃物的存放地点及部分作案工具。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召开宽严兑现大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一些认罪态度较好、确有立功表现的流窜犯罪分子当场宣布从宽处理。这在几十名在押的“东北虎”中引起了反响,当天下午就有7名案犯交代了十多起盗窃万元以上的大案。
钱振民感到抗拒下去走投无路,先后交代了自己的部分罪行和与赵喜贵一起干的几起特大案件。

经过8个多月的日夜奋战,“510”行动组的20多名侦查员闯关东,下江南,行30多万公里,足迹涉及16个省区的几十个县市,抓获“东北虎”60余人,破获发生在铁路线列车上的重特大案件128起,追缴赃款赃物120多万元,狠狠地打击了东北流窜犯在列车上为所欲为的嚣张气焰。
1990年5月,赵喜贵、钱振民等68人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