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拧开水龙头，接满一杯凉白开，咕咚一口下肚，解渴又舒坦。可这杯平平无奇的水竟装着亿万年的故事。地球上最古老的居民之一，其实是我们每天都离不开的水，我们总关注食物的来源、空气的质量，却常常忽略它。地球初形成时，还只是个滚烫的大火球，根本留不住液态水。无数带着冰核的彗星在数十亿年里不断撞击地表，把水分一点点馈赠给地球，再加上火山喷发时，从地幔深处带出的水蒸气遇冷凝结成雨，慢慢汇成了最初的海洋、河流。地球有了孕育生命的基础，液态水，这一过程持续了上亿年才实现。

地球的总水量几乎没怎么变过，这一点更有意思。水从来不会被用完，只会换着样子在地球上旅行，不像石油、煤炭会越用越少。海洋里的水蒸发成云，飘到陆地上变成雨或雪落下来，汇入江河再流回海洋，周而复始。全球所有水体完成一次完整循环大约需要3200年，这是地质学家做过的精确测算。

从三叠纪晚期到白垩纪末期，恐龙在地球上繁衍生息了1.8亿年，这段漫长岁月里，这些水已经来来回回循环了超过6万次。H₂O这三个原子凑在一起就很难分开，水分子的结构特别稳定。被太阳晒成水蒸气，被冻成冰川，被植物吸收，被动物饮用，不管哪种情况，它的本质都不会改变。它感受过热带的炎热，几亿年前曾随着洋流穿越赤道，可能在冰河世纪被封存在南极冰盖下经历过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也可能在某片远古森林里被一棵蕨类植物的根吸收，又通过叶片的蒸腾作用回到天空。

恐龙作为地球曾经的霸主，每天的饮水量相当惊人。光是维持身体运转的巨大腕龙一天可能就要喝下好几吨水。趴在河边大口饮水的，还有捕猎后口渴难耐的凶猛暴龙。进入恐龙体内的这些水，参与新陈代谢后会以尿液的形式排出，重新回到河流、湖泊，再次加入水循环。现代饮用水中的每个水分子，大约有10%的概率曾经流经恐龙的消化系统，这是英国科研团队做过模拟计算得出的结果。

你每喝十杯水中，大约一杯的水分子，曾在亿万年前被恐龙处理过，换个直白的说法就是这样。科学机制固然精妙，我总觉得，水循环它搭建了一条跨越时空的纽带。水用最朴素的方式把那个时代的痕迹带到了我们身边，我们总感叹时光无法倒流，无法亲眼见证恐龙时代的壮观。亿万年的地球历史，和此刻的解渴需求，都被一杯水连接着。

有时候在喝水喝到一半时，一个奇怪的念头会突然冒出来：当年这口水里的水分子，会不会正好被一只小恐龙喝到过？见过漫天的翼龙飞翔吗？它是不是跟着那只恐龙在远古草原上奔跑过？纯粹是突发的联想，这种想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每次这么一想，原本平淡的喝水过程就多了几分奇妙的仪式感。

这杯水里的水分子，还可能有过更多精彩的经历，不止是恐龙相关的。可能曾被猛犸象喝过的它，跟着这种庞然大物在冰原上迁徙，见证过人类文明的萌芽，可能曾被原始人用来煮饭、解渴的它，曾在李白饮酒作诗时成为他酒杯中一部分的它，听过举杯邀明月的豪情。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印记，都被水融进了一次次循环里，它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