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阳，一个跑长途运输的师傅娶了个带闺女的寡妇，闺女当时才四岁。师傅对那闺女掏心掏肺，自己顿顿啃馒头就咸菜，也得省下钱给闺女买钢琴。 老王攒了一年零三个月，终于把那架黑钢琴的钱凑够了。他没跟娘俩提前说，悄悄去琴行定了货，等钢琴送到家那天，闺女放学推开门，眼睛一下就直了，抱着老王的腰哭了半天，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之后老王照样跑长途，只是铺盖卷里除了馒头咸菜，还多了个磨掉漆的旧手机，里面存着闺女录的第一段《欢乐颂》。他烟还是没捡起来，烟瘾上来就摸出手机听两句，嘴角不自觉就翘起来。有次在河北服务区啃凉馒头，旁边货车司机瞅见他那手机，凑过来问：“老王，你这听啥呢？”他把手机递过去，一脸得意：“我闺女弹的钢琴，好听不？”司机挠挠头说“挺顺耳”，他就乐了，馒头嚼得都比往常香。 去年冬天老王跑哈尔滨，遇上暴雪困在高速上两天，干粮吃完了就抓雪嚼，冻得缩在驾驶室里打哆嗦，他最先摸的不是厚棉袄，是那部旧手机。听着闺女奶声奶气的琴声，他就觉得胸口暖了点，心里琢磨着等回去了，得让闺女教他认个琴键，哪怕只会弹一个音也行，以后跑长途闲下来，自己也能“弹”给闺女听。 等他终于蹭着路面积雪化开的间隙赶回家，媳妇给他煮了热姜汤，闺女拽着他的手就往钢琴那拉：“爸爸，我新学了一首《小星星》，专门弹给你听的。”老王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半块媳妇热过的馒头，听着细碎的琴声飘过来，鼻子有点发涩，嘴里的馒头甜丝丝的，比他以前偷偷尝过的闺女的水果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