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儿子从上海回来,开着宝马,问我愿不愿去上海帮他管仓库。 他刚从车上下来,看到我坐在门口看手机。他走过来递了根烟。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老样子。他问我现在一年能挣多少。我笑了笑,说五十万吧。村里人都知道我去年挣了一百万。 他说,叔,你来上海帮我吧。年底给你十万。 我愣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的。 他说他爸不行。做事马虎,还爱喝酒。仓库交给他不放心。他说叔你不一样,你心思细。 我捏着那根没点的烟。说这事我得回去跟你婶商量商量。 其实不用商量。 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下午。一个年入百万、开着宝马的年轻人,站在我这个退休老头面前,说他父亲不行,说我行。 我在村里闲了三年。每天坐在门口看手机新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被归档在“闲人”那一栏。标签贴得死死的。 直到今天下午。 他需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身上那点“心思细”。这点我自己都快忘了的东西,在他那里成了刚需。成了能管好仓库的第一道保险。 原来一个人被生活掩盖的那些边角料,在另一个人的算盘上,可能是最值钱的零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