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编制让人变得现实,我一个表哥,去年刚离了婚。 说起来这事,我到现在都觉得挺不是滋味。 表哥是专科毕业,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前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我嫂子。嫂子是本科,长得也端正,在镇上做点零活。两人处了半年就把婚事办了,当时全家都高兴,觉得表哥能娶个本科大学生回来,那是祖坟冒青烟。 婚后表哥想着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就不打算再出去打工了。他跑去学了门做包子的手艺,在镇上盘了个小门面,起早贪黑卖早点。嫂子那会儿也跟着一起忙,凌晨四点起来揉面,六点出摊,俩人配合得挺好。生意说不上多红火,但养家糊口足够了。 嫂子有个习惯,下午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书。一开始看些杂书,后来受到她几个同学都考上公务员的影响,她也慢慢开始看考公务员的资料。表哥挺支持,说自己当时成绩不好,只都了一个大专,老婆要是能考上公务员,那是光宗耀祖的事。那段时间,嫂子看书,表哥就轻手轻脚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馅料,生怕吵着她。 去年嫂子还真考上了,邻镇的公务员,离咱们镇三十多里地。 那天拿到通知,全家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姨妈姨父见人就夸,说自己儿媳妇多有本事。表哥那天喝了不少酒,拍着胸脯说以后家里的事他全包了,让嫂子安心上班。 刚开始还好,嫂子每天下班开车回来,表哥饭菜都做好了。可慢慢的,话就少了。 嫂子回来讲的都是单位里的事,哪个领导说了什么,哪个同事怎么着了,表哥听不懂,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表哥想说今天包子卖了多少、哪个客人夸馅儿好吃,嫂子又没心思听。俩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中间像隔着点什么。 嫂子开始经常加班,周末也不怎么着家。表哥起初还开车去接,后来嫂子说自己有车,不用麻烦。姨妈私底下嘀咕,说儿媳妇现在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有股子官腔。表哥听了也不吭声,只是每天照常出摊,照常收摊。 过年那阵子,俩人终于谈了一次。嫂子说跟他没共同语言,过不到一块去。表哥问她是不是嫌他了,嫂子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说,两个人现在不是一个频道的人,硬凑在一起都难受。 刚过完年那几天,俩人安安静静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表哥后来跟我说,其实他早就有感觉了,只是不愿意信。嫂子考上那天,他真心替她高兴,以为这是好日子的开始,没想到是好日子的结束。 我说那你后悔让她考吗?表哥愣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后悔,她本来就该往高处走。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他喝了不少。临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就是有时候想不明白,俩人一起包了那么久包子,怎么日子好过了,反倒过不到一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