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被捕受刑,30出头像50岁,46岁就倒在了办公桌前。叶帅说他是"党的骆驼",走着漫长的路,没有休息,没有享受。但多数人不知道的是,这头骆驼第一次差点倒下的时候,救他命的,是一条绑在船上的丝绸商贩递出去的消息。
1928年秋天,任弼时24岁,已经是中共中央委员。党中央派他去安徽巡视工作,处理省临委内部的路线纠纷。9月到了芜湖,开了几场会,传达六大精神,一切顺利。但10月15日这天,他在南陵县香油寺参加一个团的会议时,被叛徒出卖了。当地的地主武装冲进来把他抓了个正着。
敌人搜他的身,除了几张零散的钞票,什么也没搜出来。这一点救了他的命。任弼时出门从来不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这是地下工作的铁规矩,也是他活命的本钱。敌人提审他,他张口就是一套编好的假身份:我姓胡,叫胡少甫,长沙陈岳云纸店的伙计,来南陵是讨账的,路过香油寺看看小乔墓,这也犯法?
敌人不信,上了踩杠。他疼得直冒冷汗,但一个字没改。敌人又换了夹棍、铁链跪,他疼到昏过去,醒过来还是那句话:你们踩死我,我也没有什么可供的。
敌人没辙,只好把他当嫌疑犯往省城安庆押送。就在押送的船上,命运给任弼时开了一扇缝。
船上围观的人不少,押着犯人走水路在那个年代算热闹事。任弼时被绑在船上,忽然瞥见人群里一张熟面孔。他心里猛地一跳,那是他的湖南同乡彭佑亭,一个常年在江浙皖一带倒腾丝绸的小商贩。彭佑亭也认出了他,脚往前迈了半步,嘴巴刚要张开。任弼时一个眼神过去,冷冷的,不动声色地把对方定住了。
不能认。一旦认了,彭佑亭就成了"通共嫌疑",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可能暴露。但这个人又不能白白放过,他是目前唯一一条能向外面递消息的线。任弼时脑子转得飞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押送的士兵不耐烦了,连声吆喝:走开走开,赤脑壳,有啥子好看。任弼时等的就是这个乱。他猛地挣扎着站起来,冲士兵大声嚷嚷:老总,莫乱讲,我不姓赤,我姓胡,叫胡少甫,是长沙陈岳云纸店的伙计。
这句话是说给士兵听的,也是说给挤在人群前面的彭佑亭听的。紧接着,他又"无意间"报出了自己妻子陈琮英在上海的地址。表面上像是一个无辜商人在对着兵喊冤,实际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编好的假身份和外部联络地址,一字不漏地塞进了彭佑亭的耳朵里。
彭佑亭听懂了。他没有多停留一秒,中途下了船,转乘火车直奔上海,找到陈琮英,把任弼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陈琮英立刻向党组织汇报。中央特科迅速行动,请律师何维道出面辩护,暗中部署营救方案。与此同时,陈琮英按照任弼时传出来的那套假口供,专程赶到长沙,假扮成纸店老板娘,等着敌人来核查。敌特果然派人到上海、长沙两头查对,结果每一条都对得上,身份、住址、店铺,丝毫不差。
而任弼时在安庆饮马塘监狱里,又熬过了几个月的暗无天日。敌人对他用了头顶窑块、膝跪铁链、老虎凳,他愣是没吐一个字。他关在"知"字号监房里,白天帮普通犯人写诉状、查法律,看上去就是个识字的小伙计,绝不跟政治犯多说半句话。暗地里,他却通过狱中的地下党骨干,悄悄建起了一套组织系统,指导整个监狱的斗争。
1929年3月,任弼时获释出狱。出狱那天,他用自己仅有的钱给狱友们买了毛巾、肥皂,还给病号买了一筒五磅重的鱼肝油。
但故事没有到这里就结束。同年11月,任弼时在上海主持江苏省委工作时再次被捕。这一次更狠,租界巡捕搜不出他的身份,他趁人不注意把随身的文件全吞了。巡捕恼羞成怒,用了电刑,在他背上活活烙出两个拳头大的窟窿。他疼得几次昏死过去,醒过来还是那句:没有什么可供的。最后靠周恩来安排律师辩护,判了四十天徒刑,关进提篮桥,12月底减刑释放。
两次被捕,两次酷刑,两次不吐实。任弼时的身体从此彻底垮了。长征的时候他才30出头,可部队里的战士们都以为他至少50岁。他自己也清楚,经常跟身边的人说:我活不了太长了,得抓紧干活。
1945年,他和毛、刘、周、朱一起当选中央五大书记。1950年10月24日晚上,抗美援朝打响的前一天,他因为长时间研究战局突发脑溢血,27日中午去世,46岁。
叶帅在追悼会上说了一句话:他是我们党的骆驼,中国人民的骆驼,走着漫长的艰苦道路,没有休息,没有享受。
【主要信源】
1. 《任弼时传》,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文献出版社
2. 百度百科"任弼时"词条(综合引用《任弼时选集》等)
3. 上海党史网《党和人民的"骆驼"任弼时》
4. 安庆热线《任弼时狱中斗争》
5. 中国新闻网《"党的骆驼"任弼时:曾两次被捕,三绰号彰显品格》,201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