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日军特务山田浩二被人设计带进了城郊的废弃地窖。平日里他用来对付抗日军民的那些惩戒手段，此番全落到了自己身上。动手的不是八路军武工队，而是他一直视作心腹的下属，一个在当地被骂了无数次“大汉奸”的伪军军官。

地窖里光线昏暗，刘书旺靠在土墙边，借着马灯的微光盯着眼前的场面。山田的叫嚷声在地窖里来回撞，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偶尔偏头避开溅过来的污迹。跟着他来的几个弟兄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下手带着狠劲，胳膊却止不住发颤。刘书旺没开口叫停，他们就没停手。

山田栽在自己的轻敌上。他在山东乐陵的特务机关待了好几年，向来不把手下的伪军放在眼里。尤其是刘书旺，每次见他都低着头答话，态度恭顺得近乎窝囊。街上百姓往他背后扔脏东西、指着名字骂汉奸，这人也只是低头躲开，半句硬话都不敢说。日子久了，山田真把他当成了最听话的爪牙，出门办事都愿意带着，半分戒心都没有。

刘书旺摸透了山田贪财的性子，半个月前就故意放出风声，说城西一户逃亡的地主家，把一箱子金银细软埋在了郊外地窖旁。山田听了心痒，又怕消息走漏被别人抢功，只带了两个贴身随从，就让刘书旺带路往城外走。他根本没多想，这种捞好处的事，刘书旺以前也没少替他跑腿。

一行人刚钻进杨树林，藏在树后的人立刻扑了上来。两个随从还没摸到枪柄，就被闷棍砸倒在地。山田反应稍快，手刚搭上枪套，刘书旺手里的短棍就砸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声闷响过后，山田疼得叫出了声，紧跟着后颈重重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就瘫软在地。几个人麻利地把他捆好塞进麻袋，扛着直奔提前选好的地窖，一路上没闹出半点动静。

没人知道刘书旺忍了多久。三个月前，他的妻子被山田扣上通共的罪名抓进宪兵队，等他托遍关系、凑足钱去赎人的时候，只领到了一具冰冷的遗体。他看着妻子身上的伤痕，全是山田惯用的手段。那天他抱着人没掉一滴眼泪，转头回了伪军据点，对着山田笑得比以前更卑微。所有人都觉得他吓破了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笔账早晚要算。

地窖里的审问持续了两天，山田把自己知道的日军据点布防、潜伏特务名单全吐了出来。刘书旺把信息一一记好，没留活口。转天一早，县城门口的告示栏底下多了一具尸体，旁边压着张纸条，只有“血债血偿”四个字。日军发了疯似的全城搜捕，把伪军队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半点线索。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刘书旺，敢对特务机关长下手。

事情过去没几天，刘书旺就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弟兄离开了县城，投奔了当地的抗日游击队。直到抗战胜利后，冀鲁边区的抗战档案陆续公开，这段潜伏锄奸的往事才被人知晓。当初骂他汉奸的百姓，再也没人提这两个字，只说这是个藏得住气、有骨气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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