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 年,俄国科学家法利德别尔格忙完一天的实验,不洗手就开始吃饭了,结果他发现,自己吃的牛排和沙拉里,竟然有种奇怪的甜味,正是这个意外发现,让他得到了今天非常流行的人工甜味剂 —— 糖精。
这个因 “不洗手” 出现的意外,揭开的正是后来风靡全球的糖精。
故事的主角是俄裔化学家康斯坦丁・法利德别尔格(Constantin Fahlberg)。当时他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实验室,研究煤焦油的衍生物。一天实验结束,他匆忙回家吃饭,没有清洗手上沾染的化学试剂。
法利德别尔格一尝牛排、沙拉和面包,竟然全是甜的。他起初以为是妻子放多了糖,但妻子否认了。他很快反应过来,问题可能出在自己手上。他伸手舔了一下指尖,果然是甜的。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他立刻丢下刀叉冲回实验室,开始逐一品尝实验器皿内的物质。
这种行为在今天看来极其危险,但在那个时代,不少化学家会依靠味觉辅助分辨化合物。经过排查,他终于找到了一小撮白色晶体 —— 当天实验产生的一种副产物。这种物质就是邻苯甲酰磺酰亚胺,我们今天称之为糖精。
糖精的甜度惊人,是蔗糖的 300 到 500 倍,而且几乎不含热量。
在那个蔗糖昂贵的年代,这无疑是巨大的商机。法利德别尔格很快申请了专利,并在德国建起了世界上第一座糖精工厂。一战、二战期间蔗糖短缺时,糖精销量猛增。
但这项发明也伴随着巨大的争议,争议从诞生之日起就没停过。
最先引发矛盾的,是发现功劳归属。法利德别尔格对外将自己塑造成糖精唯一发现者,这激怒了他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导师兼合作者伊拉・莱姆森。
两人原本联合发表过糖精的学术论文,莱姆森认为这项成果诞生于自己主持的实验室,法利德别尔格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私自申请专利、独占商业收益。
莱姆森在学术刊物公开斥责他为 “无赖”,终生没有原谅对方,但两人之间并未发生旷日持久的诉讼;相关商业官司是法利德别尔格起诉其他市场竞争者。法利德别尔格保住了糖精相关专利的商业权益。
到了 20 世纪 70 年代,更大的危机降临。有研究显示,大量喂食糖精的雄性大鼠患膀胱癌的风险增加。美国 FDA 随即准备禁用,加拿大也跟进考虑禁令。
然而,一场大规模的消费者抗议爆发了。糖精行业鼓动消费者向国会抗议,国会一周内收到了超过 100 万封反对信。最终,国会否决了禁令,折中方案是要求含糖精食品贴上警告标签。
颇具戏剧性的是,“可能被禁” 的消息反而刺激了糖精的销量,据当时行业估算,1979 年已有 4400 万美国人定期使用糖精。
后来,更多的科学研究为糖精洗刷了 “致癌” 嫌疑。
科学家发现,雄鼠患上肿瘤,是大鼠独特的尿液生理机制导致,这套机理并不会在人类身上发生;大量人类流行病学研究,也没有找到糖精与人类癌症的关联证据。2000 年,克林顿总统签署法令,正式取消了糖精的强制警告标签。
一个因 “不洗手” 而引发的意外,最终造就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工合成甜味剂。它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关于科学、商业、贪婪、恐惧和真相的精彩剧本。这大概就是 “科学” 最迷人的地方 —— 它常常始于一次小小的意外,却在漫长的时间里,写满了人性的复杂与博弈。
参考信息:云无心. (2011). 糖精的风雨百年。浙江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