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别亦难。赛考斯要走了。
8月30日,这位古稀老人登上了从洛阳开往北京的高铁。9月1日,他将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离境,飞回大洋彼岸的美国匹兹堡。从北京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再到河南洛阳,这一趟辗转多地、前后近十天的中国之行,终于走到了告别的时刻。
说“告别”轻了,这分明是一场剜心的割舍。高铁上,这位老人像个孩子似的念叨:“中国高铁太神奇了,我有一点儿不想回家了。”能不想家吗?匹兹堡的家里有等着他的亲人,可这片土地上有他27年的念想,有他从沙土里看着长大的5万多棵树。
这趟回来,他把自己的中文名“龙福”郑重其事地翻了出来。一名张家界的司机当年送他的这个名字,他记了半辈子。去外交部旁听记者会那天,他特意系上那条1999年收到的龙纹领带,像赴一场神圣的约会。这份仪式感,装不出来。
网上有些人看不惯他动不动就掉眼泪,说他一个老头儿矫情。说这话的人,怕是没在1999年的毛乌素沙地里站过。那时他从北京坐绿皮火车晃到洛阳天都黑透了,在电视上看见殷玉珍夫妇在沙窝子里一棵一棵地栽树,泪水就止不住了。
他哪儿是泪点低,他是心肠软,软到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国农妇,连着两个月利用每晚休息时间跨洋发邮件,硬是从美国基金会那儿抠出了5000美元。这笔钱搁在当年,顶得上殷玉珍20年的收入。
27年过去了,殷玉珍用那笔钱买下的树苗,已经长成了一片叫“赛考斯林”的绿洲。8月24日,他重返毛乌素,站在那块刻着他名字的花岗岩石碑前,往罐子里装了一罐沙子。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沙子,这是“一罐爱”。这话从一位美国退休教师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更动人心魄。
有些人总爱把中美关系挂在嘴边上,可赛考斯用行动说了另一句话——他纠正所有人,不说“我去了中国”,要说“我回来了中国”。洛阳是他的第二个家,这话他自己认了,他的老同事、当年的学生也都认了。这份情意,是不少西方政客很难读懂的朴素情谊。
他在外交部蓝厅跟记者们唠嗑时,反复强调一个词——“桥梁”。他说领导人能放下第一块砖,可剩下的砖得靠咱们普通人一块一块垒上去。这话说得透彻。27年前他捐那5000美元时,哪儿想过什么政治,不过是被一个陌生人的坚持打动了。
可就是这份“没多想”,比多少精心算计的外交布局都管用。如今他要走了,行李箱里装着那罐沙,心里头装着对下一趟归期的盼头。他说回美国要买株牡丹种在院子里,让中国的花在美国的土地上生根。这不比那些冷冰冰的声明有温度多了?
分别从来都是为了下一次相见,赛考斯这趟走,带走的是牵挂,留下的是念想。殷玉珍说了,要亲自去机场送他,这场景,光是想想就叫人鼻子发酸。一位古稀老人,隔着一整个太平洋,把半辈子的温情都搁在了这片黄土地上。
信源:综合公开新闻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