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三峡工程最大的代价是什么吗?1993年后,三峡100多万人迁移,当时有山东、上海、广东、江西等11个省给她们选择,每人发20万安置费,连续20年每年有600元补助。上到一个月的婴儿,下到80多岁的老人,都要搬迁。
主要信源:(恩施州人民政府——关于做好三峡工程库区农村移民外迁安置工作若干意见)
1992年4月3日,北京人民大会堂。
第七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表决。
议题只有一个,要不要修三峡。
按下表决器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最终结果出来了。
1767票赞成,177票反对,664票弃权,25人未按表决器。
这是新中国人大历史上反对票和弃权票最多的一次重大议案。
换句话说,三峡大坝是带着将近1/3的“不同意见”,被硬推上马的。
这件事放到今天看,依然让人心里一沉。
当年面对的是一个投资概算近2500亿、移民超百万、技术难度空前的工程。
支持的人说得热血沸腾,反对的人摆出一堆数据和风险。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投票。
177个人投了反对票。
这些人不是胡搅蛮缠,他们里面有水利专家、地质学家、经济学家。
他们的担心很具体:钱太多,万一砸了怎么办?
技术不够,西方还封锁着,中途卡脖子怎么办?
文物要淹掉八百多处,丰都鬼城、白帝城、张飞庙,淹一个少一个。
还有最要命的一条。
战时风险,二战时英军轰炸德国鲁尔大坝,溃坝洪水瞬间淹死三万多人,三峡下游几千万人的命就悬在那一道水泥墙上。
每一条都不是无理取闹。
可支持派也有支持派的道理。
长江不修坝,1998年那种洪水还会再来,每次损失上千亿,多少老百姓家破人亡?
这场架吵了七年。
从1986年一直吵到1992年。
最后中央想了个办法。
开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千人论证会”,集结了412位各领域专家,分成14个专题组,逐项推演。
最终大多数专家支持上马,但反对的声音从未消失。
这就是三峡工程出生的样子。
它不是在一片叫好声中诞生的,而是在质疑、争吵、博弈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回头看,当年那些反对的声音,到底对不对?
我的答案是,他们不但没错,而且恰恰是他们,让三峡变成了今天更好的样子。
当年反对派提得最凶的一个问题是文物。
库区涉及地上地下文物八百多处,很多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东西,淹了就没了。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三峡就是一个毁文化的工程。
结果呢?
正是因为反对派把这个声音喊得足够响,文物部门才被逼着拿出了解决方案。
白鹤梁题刻建了水下博物馆,人可以坐电梯下去隔着玻璃看。
石宝寨修了围堰,变成了“江中盆景”;张飞庙整体搬迁,一砖一瓦编号重建。
这些今天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保护措施,背后就是当年那些“反对的声音”逼出来的。
再说移民问题。
一百多万人要搬离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这个代价太大了。
反对派反复强调,移民安置搞不好会出大事。
于是移民补偿标准一改再改,安置方案反复推敲。
虽然到今天仍然有一些移民的生活不如意,但比起最初那个粗糙的方案,已经好了太多。
这就是我想说的核心观点。
一个真正伟大的工程,不是没有反对声音的工程。
而是能把反对声音转化成改进动力的工程。
三峡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它发了多少电、拦了多少洪水,而是它证明了一件事。
在中国,一个国家级的大工程可以在激烈的公开辩论中诞生。
可以在持续的批评和监督中成长,可以把反对者的担忧变成建设者的行动清单。
那177张反对票,不是这个工程的敌人。
恰恰相反,他们是这个工程能走到今天的隐形守护者。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三峡大坝到底值不值?
如果只看发电收入,它早就回本了。
如果算上防洪、航运、补水,它创造的综合价值已经是投资的几倍。
但我觉得,还有一笔账比这些都重要。
它教会了我们怎么做大决策。
一个好的决策,不是所有人都说“好”的决策。
而是所有人都把话说透、把风险摆明、把反对意见听完之后,依然觉得“值得一试”的决策。
三峡做到了这一点。
它不是什么完美的神话,它有代价,有遗憾,有至今还在解决的问题。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个国家愿意花七年时间去吵一个工程。
愿意让反对的声音走进人民大会堂,愿意把177张反对票公之于众。
这个国家,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