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一声响，在一则网传的家庭纠纷里，带着金边塑封膜的第六个礼盒，被大姑姐一把撕开了底座。
客厅茶几旁，小外甥正抓着最后一把“每日坚果”往嘴里倒。隔着一道玻璃门，刚把一盘500多块钱清蒸大闸蟹端上台面的她，死死盯住地毯上那六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空纸盒，指关节用力抠住了瓷盘边缘。
大姑姐一家中秋要外出旅游，特意挑着周末提前回娘家聚餐。
为了这顿饭，她大清早就扎进菜市场。过节的海鲜一天一个价，她硬是咬着牙，数着人头挑了十几只最肥的螃蟹，加上炖牛肉的食材，一把扫出去800多块。
早上9点，大姑姐两口子有说有笑地进了门，手里拎着6个鼓鼓囊囊的礼盒。扫一眼那亮面的包装纸，全是姐夫单位发的高级货。
她一头钻进厨房准备饭菜，让公婆在客厅陪着聊天。刀还没落案板两下，女儿举着小半块月饼跑进厨房往她嘴里塞：“妈你尝尝，大姑带的月饼可香了！”
过了没几分钟，女儿又捧着个比拳头还红艳的大石榴连蹦带跳地跑进来。
她丢下菜刀，擦干手，探头往客厅一看。
红漆木茶几底侧，月饼盒的硬纸盖子斜敞着，石榴箱的封条被生生扯掉一半，一箱高档葡萄的白泡沫网兜散乱在果盘边，连带着另外几件包装精美的礼盒，全都像被刚刚洗劫过的摊子一样，七扭八歪地剥开了外衣，明晃晃地暴露出里面残缺不全的内袋。
茶几边缘，分明摆着她早起洗好的一大盘新鲜紫葡萄，人家连碰都不碰。
在这小城的规矩里，一年三节，谁家收进门的好礼盒不是原封不动地攒着，等走亲访友时当人情拎出去？现在封套全被撕了个稀烂，相当于直接截断了这些礼品的“流通路线”，除了留在家里吃到坏，一个门缝都拿不出去。
饭菜终于上齐。
十几只红彤彤的大螃蟹挨个落桌，大姑姐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子，紧接着腰身一弯，又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红底金字的酒筒：“来来来，把我这瓶好酒开了，大家尝尝鲜！”
婆婆赶紧伸手去挡：“柜子里还有上次喝剩的半瓶呢，先喝那个，这个别拆了别拆了！”
根本拦不住。大姑姐的手腕一翻，指甲已经熟练地抠开了盖口封贴，“砰”的一下拔出了新酒的瓶塞。
饭桌上，一家人砸吧着肥美的蟹黄，连连夸赞这桌大餐舍得下本钱。
她端着饭碗，越过升腾的热气，死盯着墙角那一堆再也缝合不上的碎纸壳壳。搭进去800多块钱的海鲜，换回六个只能全家强行填进肚子里的破口盒子。
这到底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直性情，还是防着娘家把东西转手倒卖的精准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