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瑞丽陇川农场银行营业所里，18岁的徐学惠死死拽着一根拉绳，任由6个翻窗进来的男人往她身上乱砍。
这根绳子直通场部值班室，事先约好连拉三下就是出事的信号。
在她身后的墙角，一只装米的陶罐底下藏着开铁柜的钥匙。
人在半夜一个人值班，听见后窗被人用刀尖一点点拨插销，第一反应绝对是跑。这事搁在谁身上，趁着屋里没点灯翻窗逃命，都是最本能的活法。但她手里攥着那把唯一能开柜子的钥匙，跑了，柜子里的公款和现金账就等于白白撂给了外面的人。
所以她选了条硬碰硬的道。
她摸着黑把钥匙往陶罐里一塞，顺手抄起桌上的算盘就朝铁窗框上猛砸。算盘珠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这动静在夜里传得极其扎耳。这等于是在直接告诉外面的人：屋里有人，我知道你们来了。
几个男人撞开后窗翻进来，压着嗓子逼问钥匙的下落。她一边往后退，死死挡在那只罐子前面，一边说东西不在身上。刀背直接抡在她肩膀上，人被打倒了，她又爬起来接着挡。
接下来的事，就是一场不要命的肉搏。匪徒满屋子翻枕头、掀草席、撬抽屉，到处找那把钥匙。她趁着对面乱翻的空档，摸到了墙边的那根拉绳。第一下刚拽动，人就被发现了。扑上来的匪徒把她扯倒在地，捂嘴的捂嘴，乱刀直接往身上砍。
疼肯定是真疼，眼前都发黑了，但她硬是没喊一声求饶，手把绳子往怀里死拽，血顺着墙根往下滴，愣是在地上把第二下、第三下全给拉响了。
这三下救了底。外头的狗一叫，开门声、脚步声全起来了。场部的民兵和几个职工提着灯往这头赶的时候，屋里的人慌了神想从后窗撤。可有人堵窗口，有人抄屋后，6个人连屋带院被截得干干净净。
等大伙儿打着灯进屋，地上一地算盘珠子，铁柜一分没少，徐学惠倒在墙边的血里，手里还攥着那根绳。
保住一条命送到医院，她醒过来凑近人耳边，没问自己伤得多重，只问了一句：“柜子开了没有？”
屋里人告诉她钱和账都在，坏人也全摁住了，她听完这话，那只掌心勒着血印子的手，才慢慢从被单上松开。
后来伤好出院，她路还走不稳当，先回了一趟营业所。
她没进值班室，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那个墙角。那里已经换过了一根新绳子，和原来一样长，就那么垂着等待下一个值夜的人。